第20章 福寧三沙海战(1/2)
本章简介
渔山大捷的捷报六百里加急送入京师,嘉庆帝览奏龙顏大悦,当即硃批敦促乘胜追剿。庄应龙奉旨自舟山渔山向西南进兵,追剿溃逃至福寧三沙外洋的蔡牵残部。蔡牵本欲伺机向东南潜返台湾,却因东北季风顶风、台海航道被清军封锁,无法直接渡海,只得採纳蔡牵妈之计,向东北突围暂避普陀山洋面,以劫掠商船补给粮草,再图折返归台。清军三路合击再获大胜,海盗势力进一步削弱,闽浙海疆战局彻底转向主动。
正文
渔山烽火消散不过三日,一道六百里加急捷报,已自浙闽沿海飞驰入京,直送紫禁城养心殿。
嘉庆帝端坐御案之前,手中紧攥福建水师提督庄应龙送来的战报,龙顏之上,难掩连日紧绷后的舒展与欣然。战报之上,字跡鏗鏘有力,所述战况清晰明了:
“渔山一战,击沉贼船三十余艘,毙贼数千,牵、濆仅率残部数十艘远遁。”
自蔡牵、朱濆作乱东南以来,沿海州县屡遭荼毒,水师累战不利,朝野上下怨言渐生,嘉庆帝日夜悬心,寢食难安。今日终於等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如何不令他龙心大悦。
御笔朱红落下,字字威严,传彻四海:
“此捷甚慰,著即乘胜追剿,毋令喘息。”
一道圣旨,再度催发沧海雷霆。
东南海疆之上,追剿之战,旋即再起。
福建福寧、三沙外洋,岛礁星罗棋布,水道纵横交错,潮势诡譎多变,自古便是藏踪匿跡、避战休整的天然险地。西控闽江门户,东接远洋深水,北连浙江海域,南向直通台海,进可劫掠航路,退可固守自保,堪称乱世之中的绝佳藏身之所。
蔡牵自舟山渔山一败,便在蔡牵妈的力劝之下,率领残部一路向西南昼夜奔逃,不敢有半分停歇,直至驶入三沙列岛深处的礁群之內,才敢拋锚暂歇。
海风吹过,带著咸腥与萧瑟。
昔日威风赫赫的镇海號巨舰,如今已是伤痕累累,船身炮痕密布,帆桁断裂多处,原本鲜亮的黑旗金边,也被硝烟燻得黯淡无光。周遭散落的战船更是残破不堪,有的船板漏水,靠棉絮与木板临时堵塞;有的火炮损毁,彻底失去战力;有的士卒饥寒交加,士气低迷,全无昔日海上雄师的半分气势。
蔡牵妈一身劲装,立於蔡牵身侧,眉宇间带著久经战阵的沉稳。她望著海面之上垂头丧气的部眾,声音冷静而清晰:
“大王,三沙水道险绝,礁盘林立,清军大船难以深入,我们可在此收拢渔山溃散的弟兄,修补战船休整,暂避庄应龙的锋芒。”
蔡牵面色沉冷,望著茫茫沧海,一言不发。
渔山之败,败在朱渥背盟逃遁,败在天公不作美,败在联盟脆弱如纸。一想到朱濆、朱渥兄弟临阵脱逃,置他於死地,他便恨得牙关紧咬,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可他心中更清楚,如今不是计较恩怨之时。
他早已在台湾立国称王,沪尾、嘉义一带根基稳固,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巢穴,是他过万部眾的退路与根基。三沙只是暂避之地,绝非久留之所。
片刻之后,先锋大將林发浑身带伤,大步奔至近前,单膝跪地:
“大王,末將已尽数收拢残部三千余人,战船尚有六十余艘,只是破损极重,粮米、火药皆已消耗过半,若不儘快补给,撑不过十日。”
蔡牵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戾气,声音沉稳而果决:
“传令下去,全军隱蔽於三沙內湾,工匠日夜赶修战船,哨船四面警戒,严防清军追袭。同时派出快船,就近搜集补给,维持军心。”
蔡牵妈轻轻点头,却又补充一句,语气篤定:
“大王,庄应龙奉旨追剿,必定不会给我们从容休整的时间。三沙虽险,终非久安之地。我们只需短暂停留,稳住阵脚,再寻机向东南进发,潜返台湾。”
“台湾乃是我们称王立国之本,军心、民心、粮草、根基皆在彼处。只要回到台湾,我们便可凭险固守,再与清军周旋到底。”
蔡牵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蔡牵妈所言,正是他心中所想。
他现在要做的,是回归、固守、自保。
“好。”蔡牵沉声道,“你安排妥当,一旦清军大举来攻,我们不做纠缠,寻机突围,直奔台湾!”
他绝不会想到,这番谋划,早已在庄应龙的算计之中。
与此同时,舟山渔山清军大营。
靖海號旗舰之上,帅旗迎风猎猎作响。
庄应龙端坐中军帅位,案头摆放著刚刚送达的圣旨与上諭,金黄锦缎之上,嘉庆帝硃笔御批清晰醒目:
“此捷甚慰,著即乘胜追剿,毋令喘息。”
邱良功、王得禄两员大將分立左右,甲冑鲜明,气势凛然。
渔山大捷的喜讯传遍全军,將士们士气高涨,摩拳擦掌,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再度出海,彻底荡平海寇。
“报——!”
哨探急促的声音自帐外传来,亲兵单膝跪地,高声稟报:
“稟提督大人!蔡牵残部已向西南溃逃,进入福建福寧、三沙外洋,在三沙內湾隱蔽收拢溃卒,修补战船,四处搜集补给,意图长期盘踞!”
庄应龙抬眼,目光沉静如水:
“可知其动向?是否有东渡台海之意?”
“回大人,贼眾只是固守礁群,暂无大规模移动跡象,但其哨船频繁向东南方向窥探,似在寻找渡海路径。”
王得禄上前一步,拱手沉声道:
“大人,蔡牵早已在台湾称王立国,根基深厚。他在三沙绝非死守,而是伺机向东南潜返台湾老巢。三沙岛礁密布、水道狭窄,我军大船难入,蔡牵正是想凭藉地利,拖延时间,寻机南逃。”
邱良功按捺不住胸中战意,朗声道:
“大人,皇上圣旨已下,命我等乘胜追剿,毋令喘息!蔡牵已是丧家之犬,我军直接挥师向西南,踏平三沙贼巢,绝不能让他逃回台湾!”
庄应龙缓缓起身,走到悬掛於帐中的《闽浙沿海水文全图》前,指尖轻点三沙列岛、福寧湾、东引岛、西引岛各处要害。
赖氏祖传水文图之上,深浅、潮汐、暗流、航道標註得一清二楚,三沙看似天险,实则三道主航道贯通內外,绝非无懈可击。
“皇上圣諭在前,海疆安危在肩,我等自当奉命追剿,绝不姑息。”
庄应龙声音沉稳有力,传遍整个中军大帐:
“蔡牵的心思,本將一清二楚。他要逃回台湾,我们便断他退路、破他险地、摧他军心,让他在三沙再尝一败,狼狈逃窜。”
话音落,军令出。
“邱良功听令!”
“末將在!”
“你率左翼霆船三十艘,自东引岛东侧航道挺进,正面佯攻,吸引贼军主力,以火炮远程压制,不得贸然深入礁盘!”
“得令!”
“王得禄听令!”
“末將在!”
“你率右翼快船四十艘,自西引岛西侧潮沟秘密穿插,绕至三沙內湾后方,断其归路,焚毁其待修战船,使其无路可逃!”
“得令!”
庄应龙披掛整齐,按剑而立,声震全营:
“本將亲统中军主力,坐镇中央主航道,以重炮齐轰,三路並进,互为犄角。今日便让三沙,成为蔡牵的又一败绩之地!”
“全军拔锚!向西南进发,目標——福寧三沙外洋!”
“遵令!!”
號角长鸣,声震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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