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长夜绞肉战(2/2)
希恩猛地转过头,视线扫向身侧的伊凡。
这位共鸣境骑士,正死死盯著西侧光晕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止是伊凡,营地內仅有的几十名踏入共鸣境门槛的高阶战力,全都在同一瞬將目光锁死了那个方向。
在那些疯狂送死的低阶鼠潮大后方,有几股极其残暴的恶意,正徘徊在血雾深处。
它们是冷酷地注视著这圈微弱光晕,用数以万计的低阶腐鼠,一点点榨乾人类的体力与底牌,却迟迟不出手。
这一晚那股盯著他们的恶意,伴隨著地表的惨叫,黑松领的人们硬生生熬过来。
当战壕与缺口处的黏稠黑血已经积到没过小腿高度时,天穹之上那令人绝望的暗红,终於开始一丝丝剥落。
白昼那透著死气的亮光,极其艰难地覆盖红月血雾。
伴隨著一阵阵不甘的嘶鸣,黑色潮水迅速退去,爭先恐后缩回光晕之外的枯林阴影。
整个营地陷入了长达数息的死寂。
“噹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脱力,卷刃的长剑砸进满是碎肉的泥水里。
紧接著,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所有人像被瞬间抽空了脊梁骨,东倒西歪地瘫坐在血水里,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倒抽冷气,连动弹一根小指头的力气都被彻底榨乾。
希恩静静看著如潮水般退去的鼠群,明白这根本算不上胜利。
这漫长而血腥的第一夜,仅仅只是黑暗种族的一次试探。
到了第二夜,当全军体能彻底透支,临时车墙大面积报废。
而血雾深处那股令人窒息的恶意亲自撕开光晕下场时,这片破败的黑松领,还能拿什么去挡?
就在这一刻,希恩的视线忽然微微一晃。
识海里持续了一整夜的战场感知骤然鬆动,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裂。
剧烈的刺痛顺著神经猛地炸开,这让他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晃了一下。
伊凡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下意识伸手想扶住他:“领主大人!”
希恩抬手阻止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將那股疲惫强行压回识海深处,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没事。”
伊凡皱著眉看著他,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希恩平復了片刻,隨后从高台上缓步走下。
连续一整夜开启战场感知並维持极限微操调度,让他的大脑此刻像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著一样刺痛,可他现在却不能停下来休息。
他没有去看那些瘫倒在血水里大口喘气的士兵,而是径直走向永久圣火台底部。
维克托正带著十几名高阶工匠,借著微弱的火光,满头大汗地用细长刮刀一点点刮除底座主轴承上氧化血斑。
这个乾瘪的独臂老头此刻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沾满暗红血锈以及不知名的污垢,仅剩的左手死死握著一把精钢刮刀。
“修復得怎么样了?”希恩停下脚步,声音沙哑疲惫,“还要多久?”
维克托那只浑浊的独眼闪躲著希恩的视线:“领主大人……表面清理……算是完成了一半。
主轴外围最厚的血锈,我已经带著人连夜刮掉了,只要再给我一天时间,就能全部处理完,但是……”
维克托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身体不自觉往后缩了缩:“但是……有一个致命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