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汴河春水生(2/2)
沈溪放慢了脚步,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感慨。
这就是他拼命想守护的东西。不是高官厚禄,不是赫赫战功,是这街边冒著热气的炊饼,是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闹,是寻常百姓能安稳度日的烟火气。在五代这个“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的乱世里,这样的安稳,太难得,也太脆弱了。
“你看,那边的染坊,还是去年新开的。”符锦娘挽著他的胳膊,轻声指著街边的铺子。
“之前淮南打仗,漕运不通,染料运不过来,好多铺子都关了,这阵子淮南东线定了,漕船通了,铺子都重新开起来了,街上的人也多了不少。”
沈溪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染坊的门口掛著五顏六色的布帛,几个工匠正忙著晾晒,门口还有客商在跟掌柜谈价钱,一派热闹景象。
旁边的布庄门口,掌柜的正跟客人笑著说:“……放心,这江南来的锦缎,之前兵荒马乱的,根本运不过来,如今沈將军在淮南打了胜仗,水路通了,这批新货,可是头一批运到汴梁的!”
客人笑著应和:“可不是嘛,多亏了周军能打,不然咱们哪能买到这么好的料子。听说那沈將军,才二十岁,就带著兵把南唐的十万大军打垮了,真是少年英雄!”
沈溪和符锦娘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脚步没停,慢慢往前走,没人认出,这个穿著素色常服的年轻人,就是他们口中的少年英雄。
往前走了不远,就到了汴河边上。
春日的汴河,冰消雪融,河水涨了不少,碧波荡漾,河面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漕船,首尾相接,从西水门一直绵延到远处,一眼望不到头。
船上的船工喊著號子,码头上的脚夫扛著粮袋,货箱,来来往往,號子声,吆喝声,船桨击水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汴梁是四战之地,无险可守,全靠这汴河漕运,连通江淮,匯聚天下的粮草,財货,撑起这座都城的命脉。柴荣登基之后,疏通汴河,修整漕运,就是为了南征北伐,能有充足的粮草保障。
沈溪站在河岸边的柳树下,看著河面上的漕船,不少船上都插著漕运司的旗號,装的都是运往禁军大营的粮草。
他心里清楚,二征淮南,未来北伐,打的不仅是兵,更是粮草和后勤。淮南之战能打得顺,靠的就是汴梁源源不断的粮草补给,而寿州久攻不下,也是因为刘仁赡攥著淮河的漕运要道。
“在想军务?”符锦娘看他望著河面出神,轻声问道。“不是说好出来散心的吗?”
沈溪回过神,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没什么,就是看著这漕船,想起了淮南的粮草转运。走吧,沿著河边走走,去医馆看看。”
沿著汴河的堤岸往前走,河边的空地上,支著不少酒肆,茶坊,都搭著遮阳的棚子,不少客人坐在棚子里,喝茶吃酒,看著河上的风景,聊著天。有卖河鲜的小贩,拎著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鱼,虾,挨家酒肆兜售,热闹得很。
路过一个茶坊的时候,里面传来说书先生醒木一拍的声响,引得不少人围过去听。
只听那先生朗声道:“上回咱们说到,正阳城下,刘彦贞十万南唐大军,兵临淮河,来势汹汹!咱们大周的沈將军,只带了一万锐锋军,临危不乱,先是绕后奇袭,再是正面破阵,一战阵斩刘彦贞,杀得南唐大军丟盔弃甲,血流成河……”
围听的百姓们阵阵惊呼,纷纷叫好,有人大声问:“先生!那后来的清流关之战呢?听说沈將军带著几百人,翻过后山的绝壁,直接抄了皇甫暉的后路,是不是真的?”
“那还能有假?”说书先生醒木再一拍,声音更高了。
“那清流关,號称金陵锁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皇甫暉带著三万南唐精锐死守,赵都指挥使打了三天三夜,都没打下来,折损了不少弟兄。最后还是沈將军定下奇计,让林將军带著五百敢死队,翻了那鸟都飞不过去的后山,前后夹击,一举破了清流关,生擒了皇甫暉那老贼!这一战,打得南唐君臣闻风丧胆,连金陵城的城门,都日夜关紧了!”
叫好声,鼓掌声此起彼伏,棚子里的客人,连茶都忘了喝,听得津津有味。
陈虎跟在后面,听得满脸得意,凑到沈溪身边,压低声音笑道:“大人,您看,这汴梁城里,都把您的事跡编成书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