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求绑(81):离巢后的荒芜、无声的眼泪与错位的“温暖”(1/2)
防盗门“咔哒”合拢的轻响,仿佛一道无形的闸门,斩断了什么,也封闭了什么。薇拉僵硬地站在奢华却骤然显得无比空旷的客厅中央,指尖冰凉的酒杯映着她脸上褪尽血色的、近乎扭曲的面容。苏晴最后那平静、漠然、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死物的眼神,像一帧被慢放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定格、放大。
赢了?她不是赢了吗?用最极致的手段宣告了所有权,用最残酷的方式完成了“烙印”,甚至连苏晴最后那点残存的、可能会“忤逆”或“逃离”的生机都亲手掐灭了。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一个彻底属于她、被打上标记、再也无法脱离掌控的“藏品”?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胸口像被挖开了一个大洞,灌满了冰冷刺骨的风,呼啸着,带来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名为“失去”的尖锐痛楚和令人窒息的空虚?为什么眼前不断闪现的,不是苏晴在“夜昙”展示台上那脆弱的、令人惊艳的美,而是她最后离去时,那挺直却单薄、决绝而漠然的背影?
“我赢了……”薇拉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她试图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属于胜利者的、冰冷而愉悦的笑容,但脸上的肌肉却像冻住了一般,不听使唤。反而,一种更加汹涌的、混合了暴怒、不甘、恐慌和自我厌恶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汽油,猛地在她胸中炸开!
“砰——!”
她手中的水晶酒杯被她狠狠地、用尽全力掼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晶莹的碎片和暗红色的酒液瞬间炸开,四处飞溅,如同她此刻崩裂的心绪。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却丝毫无法驱散那弥漫开来的、更加浓重的死寂。
“我他妈到底做了什么?!”薇拉低吼出声,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颤抖、嘶哑。她像一头困兽,在满地的狼藉和冰冷的光线中来回踱步,赤足踩到尖锐的玻璃碎片也毫无所觉,只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几道暗红刺目的血痕。
明明是她自己精心策划的“展示”,明明是她想要的、彻底的掌控和“烙印”,明明是她用那种方式“逼”得苏晴彻底绝望、主动离开(或者说,主动走向另一个深渊)……
可是,为什么现在,看着苏晴最后看她的眼神,回想苏晴那平静到诡异的绝望,她心里没有一丝一毫掌控的喜悦,只有铺天盖地的后悔和……一种近乎灭顶的恐慌?
她不想让苏晴那样看她!不想让苏晴恨她!不……苏晴甚至没有“恨”,那是比恨更可怕的,彻底的“无感”和“剥离”!仿佛她薇拉在她生命中,从未留下过任何痕迹,或者说,留下的只是最终被彻底焚毁、化为灰烬的废墟。
“我不该……不该那样……”薇拉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死死抓住自己凌乱的长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前又闪过苏晴在“夜昙”台上,那瞬间空洞、僵硬、如同灵魂出窍般的模样。是她,是她亲手把那个会在恐惧中颤抖、会在痛苦中呜咽、也会在短暂“温柔”中下意识依赖她的、活生生的苏晴,变成了那副行尸走肉!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响!
薇拉用尽了全力,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肿起,清晰的五指印迅速浮现。疼痛让她混乱的头脑有了一瞬间的清明,却也让她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内心那片因为苏晴的离去而骤然显露的、巨大的、冰冷的荒芜。
她不想让苏晴走。不想让苏晴用那种眼神看她。不想失去……那个会主动来找她“玩”、会因为她偶尔的“照顾”而露出脆弱依赖、会让她感到“有趣”和某种扭曲“满足”的苏晴。
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苏晴已经走了。带着被她亲手碾碎的希望和尊严,走回了林霜那个更加黑暗的牢笼。而她,亲手将“钥匙”扔进了深渊。
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厌恶,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将她牢牢锁在原地。她慢慢地、颓然地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不顾身下的玻璃碎片和酒液弄脏了昂贵的丝质睡袍。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耸动起来。
没有哭声。只有压抑的、破碎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喘息,在空旷死寂的客厅里,微弱地、绝望地回荡。
从那天起,薇拉的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挥之不去的阴翳。
她不再出门,不再联系任何人,甚至懒得拉开窗帘看看外面的阳光。那间曾经象征着掌控、奢华和隐秘乐趣的公寓,变成了一个精致的囚笼,囚禁着她自己。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清雅的香薰,而是日渐浓重的酒气、烟味,和一种事物缓慢腐败般的、颓靡的气息。
她开始酗酒。昂贵的藏酒被她像水一样牛饮,只为了换取那片刻酒精带来的、虚假的麻痹和昏沉。只有醉了,她才能暂时忘记苏晴最后看她的眼神,才能暂时不去想胸口那个仿佛永远无法填补的空洞。但酒醒之后,那种失去的空虚和悔恨,往往会变本加厉地袭来,逼得她只能再次抓起酒瓶。
她吃得很少,睡得更少。镜中的自己迅速憔悴下去,眼圈乌黑,皮肤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红唇干裂,那双总是闪烁着慵懒与锐利光芒的美眸,此刻只剩下浓重的血丝和一片深不见底的、自我放逐般的颓然。她像个精致的人偶,被抽走了灵魂和发条,在日复一日的昏沉与借酒浇愁中,缓慢地腐朽。
偶尔,在醉眼朦胧或深夜惊醒的恍惚间,她会下意识地看向卧室门口,仿佛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敲响她的门,用那种混合了恐惧、决绝和一丝黑暗期待的眼神望着她,对她说:“我来找你玩了。”
但门口永远只有一片冰冷的黑暗和寂静。
她知道,苏晴不会再来了。那个“约定”,那个她曾不屑一顾、又隐隐期待的“约定”,已经随着“夜昙”那束追光灯和她的亲手摧毁,彻底化为了灰烬。
而另一边,城市的另一端,那间废弃的仓库,气氛却与薇拉那奢华的颓败截然不同。
当苏晴拖着疲惫不堪、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回那座如同巨兽般蛰伏在夜色中的仓库时,她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期待,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的平静。就像一具完成了既定程序的机器,返回它的机库。
推开那扇沉重的、吱呀作响的铁门,仓库里熟悉的、浑浊的、带着铁锈和灰尘气息的空气涌来。昏黄的灯光下,林霜和林雨正坐在垫子上,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听到门响,两人几乎同时警觉地转过头。
当看清门口那个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死寂、身形摇摇欲坠的苏晴时,姐妹俩都明显愣了一下。林霜的眉头瞬间拧紧,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审视。林雨则直接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情绪。
“你还真回来了?”林雨的声音带着诧异,目光快速扫过苏晴全身,似乎想找出她这三天的“经历”留下的痕迹。苏晴身上穿着简单的衣物,遮住了大部分皮肤,但露出的手腕、脖颈和脸颊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依旧清晰可见,尤其是她的眼神……
那眼神,让林雨到嘴边的话噎住了。那不是她熟悉的、带着恐惧、驯服或小心翼翼讨好的眼神,也不是愤怒或绝望的崩溃。而是一种……仿佛被彻底掏空了、烧尽了、什么都没有剩下的、冰冷的死寂。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早已干涸的枯井。
苏晴没有回答林雨的话,甚至没有看她们。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确认自己真的回到了这个“该回”的地方。
林霜也站了起来,她走到苏晴面前,目光如同手术刀,在她脸上、身上仔细地扫视着。她看到了苏晴眼底那浓重的乌青和死灰,看到了她嘴唇上不自然的、仿佛被用力擦拭过的淡色痕迹(薇拉的唇膏),也看到了她身上那件简单衣物下,隐约透出的、似乎比离开时更加深刻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精神上的摧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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