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璐夕儿(1/2)
藤袭山的半山腰,那片“太阳紫藤”花海,依然在黑夜中肆意地燃烧著璀璨的金光。那股足以净化世间一切邪祟的神圣气息,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座修罗场,將那些盘踞在此几十年、上百年的吃人恶鬼,连同它们那扭曲的灵魂一起,彻底蒸发成了虚无。
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牵著身旁那位戴著银色眼罩的盲女,踏著沿途飘落的金色花瓣,沿著一条隱秘的山间小径,悠閒地翻过了藤袭山的山脊。
山脊的背面,是一座完全没有被恶鬼侵扰、依然沉浸在大正时代寧静与祥和之中的偏僻温泉小镇。小镇依山傍水,错落有致的日式木结构建筑在夜色中亮著温暖的橘黄色灯笼。隱隱约约的流水声和竹筒敲击石块的“篤、篤”声,在空谷中悠悠迴荡。
“这里的空气,比前面那座满是虫子臭味的山头要好多了。”
林业深深地吸了一口初冬冷冽的空气,他转过头,看著身旁依然乖巧的盲女,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走吧,去洗去这一身的风尘。”
十几分钟后,小镇最深处、歷史最为悠久且位置最为偏僻高雅的顶级私汤旅馆前。旅馆那见多识广的老板,此刻正以一种几乎要將腰折断的极度谦卑姿態,浑身颤抖著站在木质的台阶下,恭迎著这对犹如从神话中走出的异国贵族。
原因无他。就在刚刚,林业直接將一块纯度极高、沉甸甸的黄金拍在了旅馆的柜檯上。这块黄金的价值,別说包下这间旅馆一晚,就算是把整个旅馆连同后山那片私有竹林一起买下来,都绰绰有余!
“尊……尊贵的客人!您专属的顶级露天私汤已经彻底清场!最高级的清酒和浴衣也已经备齐!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敢去打扰您的雅兴!”老板磕磕巴巴地保证著,额头上的冷汗在灯笼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林业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废话,牵著女伴的手,在女主人诚惶诚恐的引路下,径直走向了旅馆最深处的那座独立院落。
夜深人静,竹影婆娑。这座名为“听雪”的顶级露天私汤,隱藏在一片茂密的黑竹林深处。四周是天然打磨的巨大青石,温泉水从一个雕刻著古老图腾的石首口中汩汩流出,水面上升腾起大片大片如梦似幻的白色氤氳水汽。
“哗啦……”
伴隨著轻微的水声,林业舒適地嘆了一口气,將宽阔的后背靠在光滑的青石上,结实的胸膛上,那个犹如深渊般深邃的【黑暗之环】在水波下若隱若现。
而在他的身侧,换上了一身轻薄丝绸浴巾的盲女,正如同过去无数个岁月在传火祭祀场里那般,顺从、安静地依偎在他的臂弯里。水汽打湿了她那如银色瀑布般的长髮,几缕髮丝贴在她那比初雪还要白皙、细腻的脸颊上。那副精致的银色雕花眼罩,在温泉的氤氳中反射著幽暗的微光,为她平添了一种神秘且易碎的残缺美。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泡在水中,谁也没有说话,享受著这份跨越了生死与维度的、只属於他们两人的绝对寧静。直到半壶温热的清酒下肚。
林业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白瓷酒盏。他微微偏过头,那双金红色的竖瞳在水雾中注视著身旁那张绝美的侧脸。在长久的沉默后,他轻柔、却又无比清晰地吐出了一个词汇:
“璐夕儿。”
这三个字,在安静的温泉池畔显得突兀。
“嗯?”
正將下巴轻轻垫在水面上、闭目感知著林业那庞大灵魂气息的盲女,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那隱藏在眼罩下的目光似乎带著一丝茫然地侧了侧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软糯、充满了疑惑的鼻音。
她不懂这个词汇的意思,更不知道大人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突然说出一句陌生的语言。
看著她那副有些不知所措的可爱模样,林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他伸出那手,自然地將她脸颊上那几缕被水打湿的银髮拨到了耳后,指尖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她那有些微凉的耳垂。
“在我的家乡……或者说,在某个古老的语系中。这个名字,代表著『光』,代表著黎明与新生。”林业的声音低沉,仿佛带著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顺著夜风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从你诞生在那个冰冷的世界起,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和王室,就残忍地剥夺了你的双眼。他们囚禁你,將你当成燃料的容器,他们从来没有给过你一个属於自己的人格,只是冷冰冰地叫你……『防火女』。”
林业的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对旧世界的厌恶。“但那只是一个囚禁你的职务,是一个腐朽世界强加给你的枷锁,那不是你的名字。现在,我们已经离开了那个泥潭,你自由了。”
林业直视著那副银色的眼罩,一字一句地,仿佛在宣读一道不容违抗的神諭:“所以,以后,你就叫『璐夕儿』。这是独属於你的真名,怎么样?”
轰——!
当“璐夕儿”这三个字伴隨著林业的解释,彻底砸入盲女的脑海中时。这位被囚禁了不知道多少个岁月、永远只知道顺从与奉献的防火女,只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仿佛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地震!
名字。她有了一个属於自己的名字!
对於一个从未拥有过“自我”概念、只为初火而活的特殊生命体来说,被主君亲自赋予真名,这不仅仅是一个称呼的改变,这是对她独立人格的最高承认,是属於她的真正意义上的“新生”!
璐夕儿的心臟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她那苍白绝美的脸庞上,瞬间染上了一层动人的、充满了生机与激动的緋红。她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死死地攥住林业粗壮的手臂。
“露……璐夕儿……”她颤抖著嘴唇,生涩、小心翼翼地跟著林业的口型,重复了一遍这个对於她来说比整个世界还要贵重的词汇。
“是的,璐夕儿。”林业笑著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我很喜欢,大人。不……我愿意叫这个名字!只要是您赐予的,哪怕是深渊的印记,我也甘之如飴!”璐夕儿的声音空灵且颤抖,她猛地扑进林业的怀里,將脸颊死死地贴在林业那宽阔的胸膛上,眼眶中溢出的泪水瞬间融入了滚烫的温泉中。
林业轻轻拍著璐夕儿那光洁柔滑的后背,感受著怀中少女那难以自抑的颤动。
片刻后,当璐夕儿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林业的手指缓缓上移。他的指腹,轻柔地触碰上了璐夕儿脸上那副冰冷、坚硬的银色金属眼罩。
这副眼罩,是她盲眼的遮羞布,也是她悲惨宿命的具象化。
“璐夕儿……”林业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深沉,他注视著那副眼罩,仿佛要透过那层冰冷的金属,看到她深藏在里面的灵魂。“你……渴望光明吗?想不想有一天,摘下这副铁片,亲眼去看看这个世界的顏色?看看这明亮的弯月,看看外面的紫藤?”
这是一个残忍却又温柔的问题。然而。出乎林业意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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