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希望与代价（2/2）

荒谬！无耻！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隔着单薄的运动服布料，按在自己平坦紧实的小腹上。

那里，曾经孕育过她的凡凡，承载着她最美好的记忆和最深沉的爱。

现在，一个陌生的、带着赤裸裸交易意味的生命，可能要在这里扎根？

用一个生命，去换取另一个生命？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如果我不同意呢？”她听到自己用最后一丝力气问道，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卑微的祈求。

王医生在那头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叹了一口气：“陈女士……张凡的病情……真的等不起了。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

唯一的机会……

这五个字，像最终判决的锤音，敲碎了她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尊严。

她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越过冰冷的仪器，落在病床上那个瘦弱的身影上。

她的凡凡，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像一朵在狂风中即将凋零的小花。

他那么小，那么脆弱，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还没有看过更多的风景，还没有实现他的梦想……

他不能死。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亮，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所有的屈辱、所有的荒谬、所有的绝望。

她是他的母亲。

从他被孕育的那一刻起，她的生命就与他紧密相连。她可以为他付出一切，时间、精力、财富，乃至……这具身体，这份尊严。

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狂喜的泪，而是混合着无尽苦涩、屈辱和绝望的泪，无声地滑落。

她靠着墙壁，身体的力量仿佛被彻底抽空，一点点滑坐在地上。手机还贴在耳边，王医生在那头焦急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许久，许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暗淡，久到病房里的阴影逐渐拉长。

陈雅楠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

她扶着墙壁，艰难地、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所有的血色、所有的情绪，都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一种斩断了一切退路、背负起所有沉重的决绝。

她对着手机，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令人心碎的力量：

“告诉他……”

“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