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五天 最后的塌陷(2/2)
他仿佛要将自己的气息,强行烙印在这个空间的每一寸空气里,烙印在她灵魂最深处、最后这片属于她自己的领地上。
羞耻、愤怒、领地被侵犯的绝望,让她最初还有一丝微弱的推拒。
但这一切情绪,在绝对的力量和排山倒海的感官冲击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更让她恐惧的是,她的身体,在极致的疲惫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中,竟开始可耻地背叛意志,像回光返照般,生涩却又疯狂地回应,甚至……主动索取。
就在这灵与肉彻底分裂、意志濒临崩溃的顶点。
“轰隆!”一声巨响!
那张承载了她无数安稳睡眠的床,不堪重负地,塌了!
世界瞬间安静了。
沈不苒躺在坍塌的床垫和凌乱的被褥中,身体疲惫到极致,内心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随着这声巨响,“嘣”地一声,彻底断了。
她先是愣住,随即,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看着身上同样停顿下来的姬无欢,看着这狼藉的、连最后一点体面都失去的场景,突然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带着癫狂的意味,眼泪却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一边笑,一边哭,握紧的拳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却又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发泄,一下下捶打在姬无欢结实的胸膛上,语无伦次地哭骂着:
“混蛋!姬无欢你这个流氓!疯子!你毁了我的一切……工作……生活……现在连我的床……我最后一点地方都不放过!你非要这样……非要这样糟蹋我吗?!”
她的捶打软弱无力,更像是一种无助的宣泄。骂着骂着,她的身体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反而更紧地缠住了他,带着一种同归于尽般的绝望,声音嘶哑地哭喊:“既然你这么混蛋……这么折磨我……那就干脆让我死了算了……死在你手里……一了百了……”
这句话,仿佛抽干了她最后一丝伪装和力气。她不再挣扎,不再抵抗,只是瘫软在废墟般的床上,仰望着天花板,任由泪水横流。
身体却依旧紧紧攀附着他,仿佛这是毁灭的漩涡中,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姬无欢低头看着身下这个情绪彻底崩溃、又哭又笑、言行不一的女人,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光芒。
他没有阻止她的捶打和哭骂,也没有因她绝望的话语而动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颤抖不已的身体,用一种近乎残忍的、不容置疑的温柔和强势,完成了最后的占有,直至她意识涣散,昏厥在他怀中。
……
不知过了多久,沈不苒在一种极度的疲惫和虚脱中恢复了些许意识。发现自己被姬无欢用被子裹着,抱在怀里。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塌掉的床像她崩塌的世界,一片狼藉。
她没有动,也没有力气动。内心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死水般的平静。哀莫大于心死。
蜗牛壳,碎了。
所有的坚持、骄傲、怨恨、不甘、对宋辉残存的幻想、对未来的期许……都在那张床坍塌的瞬间,随着那场歇斯底里的爆发,彻底土崩瓦解。
她还能去哪里?还有什么可以失去?
宋辉那里,早已是镜花水月。整个世界,似乎都已无处容身。
而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以最残酷方式毁了她一切的男人,却也成了此刻唯一能给她一个“去处”的人。
他用最粗暴的手段,将她逼至绝境,也亲手斩断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
一种认命般的绝望,夹杂着一种破而后立的诡异平静,在她心底滋生、蔓延。
既然逃不掉,既然已经一无所有……
那么,如果他不抛弃她,或许……留在他身边,就是她眼前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选择了。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她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如释重负的虚无感。
她悄悄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姬无欢线条冷硬的下颌和喉结,然后再次闭上眼,将脸更深地埋进他带着沐浴后清冽气息的颈窝,仿佛在汲取一点可怜的温暖,又像是在进行一种无声的……臣服与确认。
不破,何以立?
她的世界已是一片废墟,或许,只能在这片废墟之上,被迫开始一种全新的、她无法预料、也无法掌控的生活。
而这一切的前提,此刻竟可笑地系于这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他,是否真的决定还要她。
昏沉中,她感觉到姬无欢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