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扇门的距离(2/2)
“起来,去超市。”他看着床上一身狼狈不堪的沈不苒,语气平淡,如同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不苒的身体像是被拆解后又勉强拼凑起来,每一处关节都在呻吟,身下的钝痛时刻提醒着她刚才经历的一切。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自己,一步步的挪到卫生间去,忍着痛楚给自己清洗,实际上她连用力的搓洗自己身体的不堪都做不到。
当她机械地穿上衣服,每一下摩擦都带来新的战栗,但她只是低垂着眼,将所有不适死死压在喉咙深处。
在灯火通明、人流熙攘的超市里,她更像一个苍白的游魂。
姬无欢推着购物车,偶尔会拿起一件生活用品询问她的意见,比如毛巾的颜色、漱口杯的款式。她一律用最轻微的动作点头或摇头,声音干涩地回应:“都好。”
她看着他自然地挑选着各种食材,甚至拿了一盒她曾经随口对宋辉提过喜欢的蓝莓,那一刻,一种荒谬感席卷了她。
这个男人,刚刚在他们的新婚床上粗暴地夺走了她最珍贵的东西,此刻却像个寻常的伴侣,规划着晚餐。这种割裂感让她阵阵发冷,胃里翻江倒海。
超市里明亮的灯光打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上,却照不进沈不苒心底的阴霾。
她像个提线木偶,沉默地跟在姬无欢身后,看着他姿态闲适地将挑选的物品一一放入购物车——昂贵的进口食材、质感高级的毛巾、甚至还有那盒刺眼的草莓。
就在即将排队结账时,姬无欢的脚步停在了一排货架前。沈不苒下意识地抬眼,目光所及,是各种品牌、花花绿绿的计生用品。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然后,她看见姬无欢伸出手,没有犹豫,没有挑选,就像拿几盒普通的糖果一样,极其自然地从货架上取下了几盒最大包装的。那摞成小山的盒子被“啪”地一声扔进购物车,不偏不倚,压在了那盒鲜红的草莓之上。
那一瞬间,沈不苒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刚才在婚房里那两个小时的折磨,身体的疼痛和心灵的屈辱,本以为已经是地狱的极限。可眼前这几盒东西,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以一种更冷静、更计划性的方式,将她彻底刺穿。
这不是一次性的掠夺,这是宣判。
宣判了她未来日子里,将无数次重复经历刚才那样的噩梦。
这几大盒花花绿绿,无声地昭示着姬无欢的意图:她不仅仅是此刻的玩物,更是他计划中一段时期内可以随时、反复、尽情使用的私有物。
这种量化的、充满“规划”意味的羞辱,比单纯的暴力更让她感到窒息和绝望。
她眼前一阵发黑,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冰冷的购物车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胃里再次翻江倒海,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压下那阵干呕的欲望。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但她拼命睁大眼睛,不敢让它掉下来。
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地方,她连崩溃的资格都没有。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将她淹没。她还能做什么?反抗吗?在签下合同、母亲已经住进对方医院、甚至连房子都答应出售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失去了所有说“不”的底牌。
这几盒东西,不过是将她已售卖的命运,用最直白、最残酷的方式,摊开在她眼前。
她看着姬无欢平静地将那摞“小山”推向收银员,看着扫码枪发出“滴滴滴”的一声声脆响,每一声,都像是在她心上敲下一枚钉。
她默默地低下头,将自己缩进阴影里,仿佛这样就能躲避那无处不在的、令人作呕的审视感。
原来,真正的崩溃,不是歇斯底里,而是在绝对的强势面前,连眼泪都只能倒流回心里,化作一片无声的、冰冷的死寂。
她对自己身体的最后一点自主权,也在那几盒冰冷的物品面前,宣告彻底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