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求助和交易(2/2)
“我要沈小姐陪我七天,而且我更好奇的是...沈小姐,还是处女吗?”
空气瞬间凝固,粘稠得让人窒息。宋辉脑中“嗡”的一声,血液似乎瞬间冲上颅顶,又猛地褪去,留下彻骨的冰凉。他猛地从真皮座椅上弹起,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着愤怒与羞辱。
“姬总!你......”粗重的喘息代替了未完的怒吼,他像一头突然被侵犯领地的、却又被绑了爪子,套了嘴笼的狮子,也只能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个施虐者。
然而,他的手腕被一只冰凉、微颤却异常坚定的手按住了。
是沈不苒。
她没有看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极具侮辱性的问题并非抛向她自己。
她的视线落在光可鉴人的黑檀木办公桌上,那上面倒映出她模糊而扭曲的脸庞。
她只是轻轻一按,却像有千钧之力,将宋辉那即将爆发的、徒有其表的反抗,硬生生按回了原地。
宋辉的虚张声势,并非源于怯懦,而是源于彻头彻尾的无力。 他意识到,此刻任何一句抗议、一记拳头,都只会将他们彻底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三亿的缺口,不仅仅是金钱,更是压垮他们所有梦想、尊严和未来的一座大山。
他引以为傲的能力、他不服输的劲头,在姬无欢用金钱和权力构筑的绝对壁垒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他站着,却比跪着更屈辱,因为他连保护自己女人尊严的基本能力都已丧失。
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痛苦的呜咽,颓然坐了回去,将脸埋进双手。
他不再看姬无欢,也不敢再看沈不苒,仿佛这样就能逃避这令人窒息的现实。他的不作为,是一种自我放逐,是承认了自己在这场交易中的彻底失语。
而沈不苒,她的内心早已是一片荒芜的冰原。姬无欢,自从进门一直冷面无情的上位者,她本来满怀希望而来,她知道姬氏集团的体量和资金实力,她还窃以为姬无欢恰好是俩人的学长,事情或许可能更简单些。
但这突如其来的屈辱,让她瞬间口舌发苦,手心冷汗,浑身颤抖。
在宋辉暴起又被她按下的那个瞬间,她眼前飞快地闪过许多画面:医院催缴欠款的通知单,母亲强忍病痛却仍对她露出的宽慰笑容,宋家老爷子轻蔑地说“离了宋家,你什么也不是”的嘴脸,以及他们求助过的那些所谓“朋友”避之不及的推诿表情……
一条条路被堵死,姬无欢这里是最后的缝隙,尽管这缝隙透着狰狞的寒风。
她没有退路了。
母亲的命,就悬在那一天比一天昂贵的医药费上,她早已偷偷卖掉了父亲留给她唯一的首饰,垫进了公司那个仿佛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宋辉的梦想和自由,是他们并肩作战无数个日夜的唯一信念,如果不能上市,宋辉将永远被钉在家族的耻辱柱上,他们的爱情也将成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三亿,是救母亲命的药,是斩断宋辉枷锁的刀,也是维系他们爱情渺茫希望的最后一根细线。
尊严?在生存和至亲的生命面前,显得那么奢侈,那么苍白无力。
姬无欢追加的投资和私人医院的承诺,像恶魔的低语,精准地击中了她最脆弱、最无法抗拒的软肋。
她可以忍受自己的屈辱,但她无法眼睁睁看着母亲因为缺钱而失去最好的治疗机会,无法看着宋辉眼里的光被现实彻底磨灭。
于是,在那死寂的、令人难堪的沉默中,她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机械的、剥离了所有情绪的声音回答:
“是,我是。”
然后,她抬起眼,第一次真正直视姬无欢那带着审视与玩味的目光,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补充:“我答应。”
“好!痛快!”姬无欢抚掌而笑,仿佛完成了一笔无足轻重的买卖。
沈不苒感觉不到心跳,也感觉不到悲伤。
交易达成的那一刻,她清晰地听到来自灵魂深处某种东西碎裂的声响——那是她小心翼翼维护了二十多年的骄傲、清白,以及对这个世界曾抱有的最后一丝天真幻想。
而身旁,宋辉将头埋得更深,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他的沉默,成了这场屈辱交易最沉重的注脚。
沈不苒没有安慰他,只是将那只冰凉的手,默默地从他已然失去力量的手腕上收了回来。
前路已是深渊,他们一个用沉默承受,一个用决绝踏入,再无回头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