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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往商业街的路上风挺大,母亲挽着我胳膊的力道加重了些。
「这鬼天气到了晚上真冷。」她一边抱怨,一边把被风吹到嘴边的碎发拨开。
路灯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我感受着臂弯里她身体压过来的丰腴重量,脑子里却一直盘旋着刚才在饭桌上,她举着饮料杯对我发出的那番「敲打」。
「过了今天,你就是十八岁了。以前干出点荒唐事,妈能当你是年纪小不懂事……以后要是再管不住自己,可就没人再惯着你了。」我太清楚她话里藏着的话锋了。老妈是借着生日的名义,在给我,也是在给她自己下最后通牒。她想用「成年」这道世俗的分水岭,把我们之前在车厢里,在西屋卧室里发生的那些等等见不得光的「荒唐」,全部打包扔进废纸篓。她企图用这番义正言辞的宣告,把那扇已经被我推开缝隙的禁忌之门,重新焊上。
她以为把我当成「成年男人」来警告,用不留情面的态度,就能让我知难而退,让我因为羞愧而收敛。
可她根本不懂男人的劣根性。
十八岁这层保护壳的剥落,对我来说根本不是紧箍咒,而是完全解开伦理枷锁的通行证。既然她都亲口承认我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宽容,被当成小孩子敷衍的「小屁孩」,那我自然可以毫无顾忌地,用一个真正成年男人的目光,去打量我身边的这个女人。
「李向南你把领子竖起来。」她腾出一只手帮我拉上拉链,「别灌了风。」我没躲开。
「我不冷。刚才吃完肉热着呢。」我看着她路灯下发白的腿,「妈,你穿裙子才冷。」「女人出门哪有怕冷的。」她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但压在我臂弯里的身体却更紧紧贴过来。
那双粗跟皮鞋踩在有些松动的地砖上发出一声响,老妈身子晃了一下。
「妈,你小心点。」我手上用了力把她提住。
「这破路也就是骗骗你们学生。」她站稳后恼怒地看了一眼脚下,「还没县里修得平整。」我们沿着学校的外墙往东走。这段路不算长,但因为母亲穿着粗跟皮鞋所以走得不快。
路灯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李向南啊。」母亲走着走着,突然开了口,语气比刚才在饭桌上训斥我改志愿时缓和了不少,「刚才吃饭时候妈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我心里一动,侧过头看她。
「妈是为了你好。」她叹了口气,哈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你爸那个大老粗,这辈子吃了没文化的亏,以前开大车那是拿命换钱。妈不想你走他的老路,也不想你窝在咱们省的小圈子里。外面的世界大着呢,你得去看看。」「我知道。」我低声回应,手臂紧了紧,把她挽得更牢一些,「我改回去就是了。」「这就对了。」母亲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完成了一桩心事,心情立马好了起来,「只要你肯上进,妈就算去云南吃糠咽菜也供你。」提到云南,提到父亲,我心里一阵不舒服。
「妈,你给爸买袜子,就在这买?」我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排临街小店。
这片商业街其实就是依托着我们市一中和隔壁大专发展起来的,大多是些卖便宜衣服,饰品和日杂的小店。霓虹灯牌五颜六色,大多缺笔少画,有着不太高级的繁华。音像店里放着两三年前的流行歌,震得有点吵人心神。
「就在这买呗,袜子这东西也就是个消耗品,你爸那个脚,穿啥也是两周磨个洞。」母亲倒是想得开,拉着我走进了一家挂着「外贸服饰甩卖」招牌的小店。
推开玻璃门。顶部的迎客铃拉出一长串电子音。
店里空间不大,空气不流通,味道不是很清新。两排货架把过道挤得只剩窄窄一条,挂满了平价打底裤和保暖内衣。
收银台后头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平头男人。穿一件发灰的夹克,嘴里咬着半根烟,正在刷视频。听到铃声,他撩起眼皮。
母亲率先跨入门槛,老旧木地板承重下陷,连带着她饱满的上半身产生一阵明显的晃动。男人直愣地盯着那片起伏。一截烟灰掉在收银台上。
他回过神,将烟头按灭进玻璃缸,顺势站直。原先佝偻的背脊拔高,手机被抛到一旁。
「老板,袜子在哪?」母亲问,声音清亮。
「门口筐里,十块钱三双。」男人从柜台后绕出来,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
他没有停在原地,而是踱步踱向门口,假意整理旁边衣架上的塑胶腰带。
母亲松开我的手臂,走向那个装满杂色袜子的硕大塑料筐。
大衣布料厚重,她没有选择蹲下。她双腿并拢,直接弯下腰。
这个姿势让全身重量压向前倾的上半身。大衣后摆随之大幅上滑,宽大丰硕的臀部曲线完全脱离了遮蔽。肉色丝袜下的大腿后侧暴露在白炽灯下。随着她弯腰的幅度加深,丝袜织物被内部饱满的皮肉向外横向拉扯,在大腿根部的边缘勒出光洁的反光。
男人手里拿着腰带,脸虽正对货架,眼球却斜斜地撇过去。目光停留在母亲肥美的臀线上。
随后,他的视线顺着母亲的侧边向上攀爬。
由于弯腰,母亲领口下坠,黑毛衣脱落裤腰的束缚,垂在半空。重力作用让毛衣前襟被内部庞大的分量撑开,布料与贴身打底之间扯开一条悬空的间隙。阴影落进那幽深的豁口里。男人的目光如炬,直穿那片阴暗深处。
我就站在母亲身后半步。
我看着老板。老板看着她。
我下颚的咬肌鼓了起来。我跨出一步,身体切入老板的视线死角,用肩膀挡住他窥探的路径。
老板回神,装模作样地拍打皮带上的灰尘。
「这都啥质量啊,含棉量有百分之三十吗?」母亲从筐底扒拉出一双纯黑的袜子,两指捏住袜筒边缘搓揉,接着凑到鼻子底下闻。她皱起眉头,「煤味太重。」老板干笑一声,放弃了整理货架的伪装,直接走到塑料筐另一侧,和母亲隔着一堆杂乱的货物面对面。
「大姐,十块钱三双你要啥自行车啊。这都是厂里处理的尾货,拿回去洗洗就行。」他开口搭腔,眼睛看向母亲的脸,不到一秒,又控制不住地下瞟。最后定在那件黑色毛衣的毛线纹路上。
「十块钱不是钱啊?」母亲毫不客气,把袜子扔回筐里。「这种料子不仅容易臭脚,还容易烂。有没有纯棉的?」「有。里头挂着的,十块钱一双。」「拿来看看。」男人转身走向店铺深处。过道很窄,他经过母亲身侧时,故意没有侧身避让,而是挺起胸擦了过去。大衣边缘的绒毛蹭刮他的夹克拉链。他停顿了半秒,吸了吸鼻子。
母亲毫无察觉。她只是个想买便宜袜子精打细算的中年妇女。自己这具未经雕琢又丰腴过头的肉体,在这个局促的平价店里构成了多大的视觉压迫。
男人取了一打用黄色橡皮筋扎着的纯黑色棉袜走回来。
「大姐,你摸摸这料子。正经的精梳棉。」他把袜子递过去。
母亲伸手接。男人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视线锁定母亲的手腕,目光沿着小臂的线条往上游移,再次驻扎在她高高撑起的毛衣前胸上。
我在买东西这方面见过母亲的偏执。哪怕父亲一个月赚几万,她还是会为几块钱的差价跟人掰扯。
她双手扯住袜子的两端,向外拉伸。
「呲啦——」。
她拉扯的动作带着上半身发力。胸前的毛衣随着她的动作一紧一松。毛衣底下的雄厚压迫感随呼吸不断向外扩张。老板站在对面,呼吸频率都乱了。
「这还凑合。」母亲把袜子翻了个面,检查脚后跟的针脚。「给我拿十双。
那个……八十块钱行不行?」老板看着她涂着口红的嘴唇。
「大姐你这也太狠了,一下砍二十?」老板乐了。他的笑声里没有生意被压价的懊恼,就想要延长交涉时间。他往前走了一小步,鞋抵住装袜子的塑料筐边缘。物理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我是诚心买,你也就是走个量。行不行一句话,不行我走了,前面那家也有。」母亲抓着袜子,作势转身。
「行行行,拿走拿走。今天这一单,算我赔本赚吆喝。」男人连忙抬手阻拦。
他不想让我妈这个大主顾走掉。准确地说,他不想让这道风景离开。
他伸手从柜台下面扯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两根手指搓了半天,才把袋口搓开。他装袜子的动作很慢,一双双往里扔。眼睛始终在母亲身上。
「大姐不是本地人吧?」男人开始搭讪。
「下面县里的。来看孩子。」母亲随口答道,从包里翻找手机准备付款。
「怪不得。看着就贵气。」男人的词汇量有限,但他懂得挑好听的说。他的目光掠过母亲卷曲的长发,滑过涂着粉底的脖颈。
我往前逼近一步,又挡在母亲和柜台中间。
「扫这个是吧。」我指着柜台上贴着的付款码。
男人抬头看我。我比他高出半个头,穿着宽大的校服,肩膀已经有了成年的骨架。我居高临下盯着他……
他别开视线,低头把装好袜子的塑料袋系上死结。
「滴…。支付宝到账,八十元。」母亲收起手机。男人把塑料袋递过来,刻意避开了我的手,递给母亲。
母亲接过,转头塞到我怀里。
「拿着。回头给你爸寄过去。」老板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过火机准备点烟。
他的目光依旧不干不净地在母亲的背影上打转。
「妈,既然买了,你也给自己买点啥呗。」我出声道,截断男人抬起打量的视线。我拽住她的大衣袖子,把她往店里侧拉,脱离男人的视线范围。
「我?我啥都不缺。」母亲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挂着的一条丝巾上瞄了一下。
一条印着大红牡丹花的丝巾,俗气艳丽,很符合小地方中老年妇女的审美。
「妈,那个挺好看的。」我指了指,「配你这大衣。」母亲眼睛亮了一下,走过去摸了摸。
「太花哨了吧?我都多大岁数了。」她嘴上说着,手却已经把丝巾取了下来,在脖子上比划。
店里有一面落地镜。
她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
「不花哨。妈你皮肤白。」我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老妈。镜子里,我和老妈站在一起。
不像是母子。
倒像是一对年龄悬殊,关系暧昧的……
「那是。」母亲得意地笑了笑,「你妈我年轻时候也是十里八乡的一枝花。
那时候追我的人多了去了,要不是你爸死缠烂打……」她又开始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多少钱?」她问老板。
「那个贵点,桑蚕丝的,七十五。」「这么贵?拉倒吧。」母亲立刻把丝巾摘了下来,挂回架子上,「七十五买块破布?我有那钱不如多买二斤排骨。」「妈,买了吧。我送你。」我说,「我有钱。」「你有钱?你那钱还不都是我和你爸给的。」母亲白了我一眼,拉着我就往外走,「别乱花钱。这种东西戴两天就腻了。走走走,这里头空气不好,呛得慌。」老妈走得很决然。
出了店门,外面的空气虽然还是冷,但确实清新了不少。
商业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大多是附近大专的学生,还有些像我们高中偷跑出来的住校生。成双成对的小情侣随处可见,有的手牵手,有的搂着腰。
母亲挽着我,走在这群年轻人中间特别显眼。
回头率很高。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那些男学生的目光,带着特有的躁动和好奇,偷偷地又大胆地落在母亲身上。
他们看她那随着步伐颤动的胸部,看她那肉感的大腿。
甚至还有几个路过的社会青年,吹了声口哨。
「这阿姨,身材好爆炸。」我眼神凶狠地瞪回去,我把母亲的手臂夹得更紧了,像是在宣示主权。
母亲似乎完全没听见,或许说她根本不在意。她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路边一个小摊贩在做炒酸奶。
「那个是啥?像泥巴似的。」她好奇地问。
「炒酸奶。妈你要吃吗?」「凉了吧唧的,不吃。吃了拉肚子。」她摇摇头,但还是站在那看了半天,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这种反差感让我心里的占有欲平复了一些。
老妈是单纯的,哪怕她有着一副足以撩起男人最原始欲望的身体,哪怕她偶尔会流露出那种市井妇人的市侩和算计,但在面对这些新鲜事物时,她仍保留着质朴的好奇心。
「李向南,妈脚有点不舒服。」又走了一百多米,母亲突然皱着眉停了下来。
「怎么了?」「这新鞋,有点磨脚后跟。」她抬起一只脚,单脚站立,手扶着我的肩膀保持平衡。
我低头看去那双粗跟皮鞋,确实很新,皮质看着有点硬。脚后跟的位置,肉色丝袜里面隐约有一块红印。
「妈,要不找个地方坐会儿?」我建议道。
「这哪有座啊。」母亲环顾四周,除了那些嘈杂的小吃摊,根本没有能歇脚的地方,「算了,坚持坚持吧。反正也没多远了。哎,早知道就不穿这双鞋了,为了配这身衣服专门买的,真是花钱买罪受。」她把重心压在我胳膊上。
「你扶着我点,慢点走。」「嗯。」我用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胳膊肘,这种姿势让我们母子贴得更近了。
「妈,要不我背你?」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并且没想就说了出来。
「去你的!」母亲被我逗乐了,伸手拍了一下我的后背,「多大个人了,大街上背着你妈?让人看见以为我有病呢。再说了,你妈这一百多斤的肉,别把你腰给压折了。」「没那么重吧?」「咋没有?过年那会上秤都快一百一十五了。
这一段肯定又长了。」母亲不在意地自曝体重。
「妈,那……那你慢点。」「哎,这就是命。」母亲重新迈开步子,虽还是有点瘸,但显然在硬撑。
我们继续往前走。
前面不远处就是一家水果超市,灯光打得很亮,门口摆满了水果,大喇叭里喊着「香蕉特价,一块五一斤」。
「去买点水果。」母亲来了精神,「刚才在饭店光吃肉了,腻得慌。买点橘子回去解解腻。」「行。」在我们走到一家卖水果的店铺门口时。
我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中年女人,正蹲着挑橘子。头发盘在脑后,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正是我们班的语文老师,也是让周克勤每天宿舍里心心念念的「冯太师」。
「冯老师?」我喊了一声,拉着母亲走了过去。
冯太师转过身,她推了推眼镜,茫然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旁边的女人。
「是李向南啊。」冯太师终于认出来了,脸上露出了微笑,「这么巧,你也来逛街啊?」「是啊老师,跟我妈买点东西。」我赶紧介绍,「这是我妈。」「冯老师好!」母亲一听是老师,立马来了热情,上前一步,主动伸出了手,「我是向南他妈。冯老师,总听这孩子提起您,今天没想到真见到您了!」「您好您好。」冯老师受宠若惊,赶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跟母亲握了握,「李向南这孩子挺好的,平时在学校很用功。」「哪里哪里,这孩子就是个闷葫芦,让您费心了。」母亲握着冯太师的手不放,上下打量着,「冯老师看着真年轻!…
…。」两个女人就这样站在超市前聊了起来。
母亲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在这种人际交往的场合却从不怯场。她热情地帮冯太师挑橘子,边挑边询问我的学习情况。
「冯老师,那向南这次考大学,您看那个外省XXX 大学有戏没?」母亲终于问到了她关心的问题。
「只要保持现在这个状态,很有希望的。」冯太师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李向南的基础很扎实,冲985 是完全没问题的。我也一直把他当重点苗子培养。」「哎呀!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母亲乐得合不拢嘴,拍了拍冯太师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冯老师都歪了一下,「借您吉言!等向南考上了,我一定让他好好谢谢您」我就这样站在旁边,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
冯太师虽然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身材也是极为丰满的,但站在老妈面前,却明显被压了一头。
主要母亲今天这身紫色大衣太夺目了。再加上她今天特意的造型。相比之下,冯太师那件米色风衣就有点素净。
而且。
我特意对比了一下。
冯太师之所以被我们私底下叫「太师」,不仅仅是凶,也是「胸」。就是因为她的胸器也很壮观,平时上课在黑板上写字时候的动静没少让男生们走神。
但站在母亲面前。
冯太师那对引以为傲的资本,居然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母亲毛衣里的内容物,无论是从体积,高度还是扑面的压迫感上,都完胜。
又寒暄了几句,冯太师提着橘子走了。
看着冯太师消失人群后,母亲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
「看来你这成绩是真稳了。」母亲转过头,心情大好,「连你们老师都这么说。刚才吃饭那会儿你还跟我扯什么要考省内,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连老师都说你是重点苗子,你还想往回缩?」我没接话。
只是重新挽住了她的胳膊。
「走吧,不买橘子了直接回去吧。」母亲看了一眼时间,「也不早了。再逛下去腿都要断了。」……。商业街的喧闹被抛在身后。回旅馆的这条路人影稀疏,几辆夜车擦着马路边缘滚过,带走残存的杂音。?四周空了。
老妈仍旧挽着我的手臂。随着步行,大衣内部的重量规律地压迫着我的手肘。
刚才在水果摊前,两个女人面对面站立的错位感,像倒放的电影帧卡在脑子里。
寂静滋生胆量。
周遭无人的环境,正好适合做一些出格的试探。我想在这条空荡的街上,把话题扯进泥潭里。用另一个女人的身体,去逼迫她直视自己被我觊觎的事实。
「妈。」我先开口,切断了她的回味。?「咋了?」她偏头看我,脸上还挂着被老师夸奖后得意的笑。?「刚才那个冯老师,」我视线下移,扫过她毛衣前襟绷紧的纹路,「我们私底下都叫她冯太师。」「冯太师?啥意思?」母亲不解,「这还是个官名啊?」「不是官名。就是……太师椅那个太师。」我停顿半秒,由着恶劣的念头往外冒,「主要是因为她胖。」「胖?」母亲皱眉,回想刚才那个女人的身形,「我看她也不胖啊,还没我肉多。」「不是普通的胖。」我转过头,视线犹如实质,笔直坠落在她领口下方。「是该胖的地方胖。我们班男生私底下全在议论她,说她……身材好。尤其是胸大。
母亲脸上的笑意褪干净了。她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目光撞上我眼底不掩饰的侵略性。
胳膊处的重量抽离。她停下步子。
夜风从两人拉开的间隙里吹过。
「李向南。」她压着嗓,一只手伸过来,用力拧上我的小臂。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她拔高音量。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她慌不择路地寻找遮羞布,把话题转向学校,「平时上课不好好听讲,书也不念,光琢磨老师的身材了是吧?」「不是我琢磨她,是周克勤他们说的。」我由着她拧,一步没退,迎着她目光继续往下踩,「而且……」我舔了下嘴唇。
「刚才看你们站在一起。我觉得,冯老师的没你大。」这话一出,我心跳如鼓。
这是在试探。这是在赤裸裸地调戏。
如果是在以前,我说这种话肯定会被骂个狗血淋头。但现在,有了过年的肉体接触,我和老妈之间的底线早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母亲愣了一下。
「放屁!这种下三滥的东西是能拿出来比的?」「李向南,我看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像街边的二流子了。」她停下脚步,呼吸加重,「你高三最后冲刺,脑子里不装重点大学,天天就盯着女人的尺寸看?」她企图用自己威严,把这个越界的话题砸碎在街边,但我不打算退让。
「怎么不能比。事实摆在眼前。」我逼近,把两人刚拉开的距离重新填满。
我的视线没有半点收敛,「因为事实摆在眼前。冯老师的身材都能让班里男生私底下天天讨论,更别说老妈你这种身材。」母亲没好气地剜了我一眼,一把将我推开,满脸都是对这种话题的嫌恶。
「你少在这儿放狗屁!」她拽了拽毛衣下摆,语气里全是不耐烦,「你以为长这么多累赘是什么好东西?你妈天天被弄得肩膀酸脖子疼,走在街上还得防着别人贼溜溜的眼神,买件衣服都得挑大两号的罩着!这纯粹是受罪!」她接着继续以长辈的姿态毫不留情地训斥:「也就你们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天天一肚子瞎心思没处撒。」「累赘?」我扯了下嘴角,不以为然。
「妈,周克勤要是知道老妈你的尺寸,今晚绝对熬不过去。」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钉在她毛衣的前襟上。
母亲皱起眉。她对这个刚刚在饭店门口加上微信的男生还留有不错的滤镜。
「小胖?他还能懂这个?」她语气里带着不信,还有点维护的味道,「我看那孩子挺懂事的。刚才吃饭的时候一口一个阿姨叫得可亲热,说是要在学校帮我盯着你。比你们宿舍那个光知道扒饭的小黄强多了,看着是个老实孩子。」「老实?」我嗤笑出声。
「妈,你看人的眼光全留在我们那小县里了。周克勤是个彻头彻尾的熟女控。」「熟女控?」她咀嚼这个新名词。
「对。他根本看不上学校里那些发育都没完全的女学生。他脑子里整天琢磨的,全是你们这种结了婚生过孩子的成熟女人。」我没有任何避讳,把最真实的直接翻出来在她面前,「冯老师就是他长期的意淫目标。他手机里存了一堆上课偷拍的照片,全是对着冯老师的胸。」这番话直白粗暴,有点越过了母子间该有的交流边界。
我看着老妈。等待着她作为长辈的暴怒。
她停在原地。
预想中严厉的斥责没有出现。
随后,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场复杂隐秘的重组。
她在县里过了大半辈子。自己丈夫常年开货车跑外地,几个月都回不来几天。
在那个闭塞的环境里,她只是个操持家务的妇女,一个需要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主妇。她的女性资本早就被柴米油盐腌制得没了光泽。
但现在,在这个远离熟人的城市里,在这个人少的街道上。她被自己儿子告知,自己这具被岁月催熟的肉体,在那些十八九岁正值火力最强的年轻男孩眼里是个巨大的诱惑。
这是一种强效的兴奋剂,间接击中了女人骨子里隐秘的虚荣。
她想起了过年前带我去超市买年货的那次。当时就有一个背着双肩包戴着眼镜看起来刚上大学的年轻小伙,红着脸凑过来找她要微信,她当时板着脸把人骂走。
现在,这种被小年轻觊觎的戏码,再次上演。而且对象是她儿子的室友。
「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真是……」她开口。语气里找不出半点被冒犯的生气,还带着一点调侃。
「这么说,你妈我在你们这帮小孩眼里,还挺吃香?」她轻笑了一声,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刚才在饭店,我看他吃饭的时候眼睛就一直往我这边乱飘。
我还以为他嫌我点菜点少了。合着是在看这些有的没的。」她根本没意识到,她嘴里轻描淡写的「这些有的没的」,挂钩着最直白粗暴的男性情欲。她正在享受这种跨越年龄的征服感。
「何止是吃香。」我盯着她有些泛红的脸颊,「你今天这副打扮,对他们来说就是核武器。杀伤力太大了。」「行了。越说越离谱。」她收敛了笑意,似乎察觉到这虚荣心正在把她拉向一个危险的悬崖。她必须把长辈的壳子重新披回身上,用训斥来掩饰。
「一个街边要电话的二流子,一个满脑子坏思想的同学。」她拔高音量,转过头盯着我。一只手伸过来,用力拧上我的小臂。
「还有你。」她咬着牙,把我也划进了那个充满掠夺性的阵营,「自己亲妈的尺寸也拿去跟外人比。你们男人脑子里就没一个干净的。」她意图用「男人」这个群体词汇,来稀释掉我们之间「母子」身份带来的背德感。
我由着她拧。一步没退。
「我没拿你跟外人比。」我把她拧我的手反抓在手里,「我只是陈述事实。」她用力把手抽回去……
「你少给我扯这些没用的。」她往旁边跨出半步,强行切断了这种高压的对峙。她必须找一个绝对正确的话题,把这辆即将脱轨的列车硬拽回正常的轨道上。
「说到你们同学。」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大衣领口,把话题生硬地转向另一个人,「今天跟着一起来吃饭的马灵。」「她怎么了。" 「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母亲转头看我。眼神里恢尽是长辈的审视,用极其笃定的语气说:「一晚上眼睛全长在你身上了。我给她夹菜,她脸红得跟什么似的。吃完饭走的时候,看你那眼神,拉丝都快拉到地上了。当妈的还能看不出这点小女生的心思?」「妈你想多了。就是普通同学。」我否认到。
「你少糊弄我。」母亲完全没理会我的冷淡,她顺着这个话题往上爬,语速越来越快,「人家姑娘长得清秀漂亮,说话也规矩。看着就是个家里教养不错的好孩子。」她连着用了一堆褒义词。她在给马灵构建一个完美女孩的形象。
「李向南,但我警告你。」她停下脚步,「你现在是高三冲刺阶段。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不管是对老师还是对女同学,你都给我统统掐断。少去招惹人家马灵。」「你现在的任务就是高考。等你考上了985 ,去了大城市,天高任鸟飞。到时候大学里漂亮姑娘多得是,你就是正儿八经谈十个八个,带回家来,妈都不管你。听见没有?」我看着她回到,「我没招惹她。以后也不会招惹。」「算你小子脑子还清醒!」母亲停下脚步,转头瞪着我,一副恨铁不成钢又带着严厉警告的架势,「人家马灵是个好姑娘胚子 .你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招惹人家,祸害好姑娘影响学习,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我笑出声,眼神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老妈上半身。
「妈,你歇会吧,我压根就没那心思。我不招惹她,是因为我根本看不上她。」「你还看不上人家?」母亲柳眉倒竖,「你当自己是哪根葱?眼眶子都长脑门顶上去了!」「跟眼眶子没关系。」我又靠近一点「她那种小女孩有什么意思?穿着校服的时候,都分不清正反面 .」母亲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荤素不忌的浑话去评价女同学:「你这小王八蛋,嘴怎么这么损……」「这是大实话。」我舔了下嘴唇。「我对我们身边这些女同学都没兴趣。妈,你刚才不是问我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只对身上肉肉的女人有感觉 .」这些话在心里憋了太久,一旦说开了,就很难收得住了。
「妈,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这句话说出来,路灯似乎都跟着闪烁了一下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
就在她开口大骂之前,我的身体已经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
在荷尔蒙驱使下,我做出了一个十分越界又疯狂到极点的动作。
我抬起手,没带任何犹豫,直接一把按在了她左胸的弧度上。
是的,我根本没过脑子,就这么扣了上去。
真厚。不是衣服厚,是底下托着的硕乳太有分量了,直接把我的五指撑得连个缝都合不拢。
「你疯了?!」短暂的死寂后,母亲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母老虎,立马炸了。
一声脆响。她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打在我的手背上,力道之大,打马上红了一大片。
「李向南!你个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想翻天了!」「大马路上你跟老娘动手动脚?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看你是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她边骂边用力推着我,胸前因为她的动作更加惊心动魄。
「你现在长出息了是吧,学会对你亲妈耍流氓了?!」她骂得口沫横飞,不但没让我害怕,反而让我觉得此刻的她性感得要命。
「妈,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到底多招人,刚才在店里,那些男人的眼珠子恨不得粘在你身上。妈,你比那些小姑娘强一万倍。」「闭上你那个喷粪的嘴!」母亲剜了我一眼。
「我看你就是高三压力太大,关在学校里憋出神经病了!一肚子坏心思没处撒,连你妈的便宜都敢占!」她借着骂街的劲头,把话题回到她能掌控的领域,「李向南,我把话给你撂这儿!你不是想女人吗?行!你有本事给我考上那个985!」她越说声音越大,像是要用分贝来掩盖刚才的心惊肉跳。
「到时候大学里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比妈身材好的,比妈漂亮的,一抓一大把!只要你有那个出息,你就是带十个八个回来妈都不管你!但在高考完之前,你就得把心思全铺在卷子上!」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下来,她根本不给我接茬的机会。
她知道这种事绝不能掰开揉碎了去扯。
真要在大马路上跟一个半大小子继续纠缠,那才是丢人现眼。
一阵带着寒意的夜风吹过,她拢了拢大衣的领口。刚才骂人全凭着一股气,现在火发完了,脚后跟那双新皮鞋磨出的生疼又真切了起来。
她促着眉偏过头,这才发现刚才光顾着教训我,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旅馆的楼下。那块霓虹灯牌就在几十米外闪着。
对她来说,这短暂的闹剧该到此为止了。
「还杵在那儿干啥?等老娘请你吃宵夜啊?」她撇了我一眼,踩着那双有些磨脚的粗跟鞋,「噔噔噔」地转身就走 .老妈走得很快,丰腴的胯部在大衣的衬托下左右摆荡。
我没有立刻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顺着街道越走越远。
大概是走出去了一段距离,她头也没回,声音在夜风中远远飘来,「赶紧给我滚回你的宿舍去睡觉!再敢胡思乱想,小心我告诉你爸,让他回来打断你的腿!」看着她推开旅馆的玻璃门,背影在楼梯转角处彻底消失 .我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被她打过的地方还在作痛。
脑子里全是她刚才涨红着脸大骂我的样子。
我想跟着老妈一起上去 .难道今晚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宿舍睡觉?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是我很难接受的。
更重要的是,今晚不一样。今晚是我满十八岁的成年礼,也是她的生日。这命中注定重合的特殊日子,就像是一个隐秘的情感筹码,赋予了我平时绝不敢有的胆量。既然她已经在饭桌上承认我是一个真正的成年男人,那我就有足够的理由,在这个属于我们两人的特殊夜晚,堂而皇之地留在旅馆房间里陪她。
我只想在这个晚上和她待在一起。至于在这个漫长的双重生日之夜,还会不会发生点别的什么……我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压抑不住的悸动。既然雷池已经在之前被我跨过去了「几步」,那顺水推舟再往前试探半步,似乎也成了理所当然的奢望。
但我不能就这么意气用事地硬闯。以她现在又惊又怒的防备状态,如果我直接去敲门,肯定会隔着门把我骂滚。
我太了解张木珍了。她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而且把我的身体和高考看得比天还大。我必须得有一个让她无法拒绝、哪怕再气急败坏也不敢狠心把我关在门外的完美借口。
想到这里,我压下心头沸腾的躁动,紧了紧身上的校服外套,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宿舍的方向回去,步伐快得几乎是在小跑。我得先回一趟宿舍,去拿上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给自己披上一层怕冻感冒、学校没热水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