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王城下水道(2/2)
柯恩左手高举,源源不断的伊格尼火焰从法印中释放而出,化作一道火墙,照亮了铜门附近的一小片区域。
艾芬索还在观察那个祭坛上的神秘人,他闻声回头看去,却不由心头一跳。
在柯恩放出的火墙之后,是无穷无尽的扭曲的暗影,他们互相挤著,疯狂的向著柯恩和艾芬索涌来,却又不得不在火墙面前止步。
无数由黑暗构成形体的生物铺天盖地,向著他们二人涌来————
艾芬索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他在凯尔莫罕读过的万卷藏书发挥了作用。
“移形梦魔,爬行恐惧,恐怖尖喙,黑暗之手,夺火者,熄光魔,影魔,窃魂鯊————”
几乎所有有记载的夜魔全出现在了这里。
如果不动用灵能的话,艾芬索和柯恩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而如果动用灵能————
艾芬索的胳膊上又生出一条蓝紫色的细线。
柯恩一步一步后退,退到了艾芬索身边,他回头看去,却见艾芬索將布洛克·莱茵指向了仿佛无穷无尽的夜魔。
一道刺眼的亮光在剑尖亮起,撕开了黑暗的幕布,洁白的圣光照耀,万千妖魔退散。
无数夜魔嘶吼著,发出悽厉的嚎叫,在白光中一点点被撕裂了身体,湮灭为最原始、纯粹的混沌魔力,彻底化为无形。
阳光剑————
这一招从根本上克制世间一切妖魔鬼怪。
並且也是艾芬索用得最顺手的一招,那种太阳的力量对他来说显得得心应手,並且似乎威力奇大。
柯恩的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可却並不觉得刺眼,反而觉得柔和。
而等到片刻之后,他的视野恢復正常后,刚才汹涌的夜魔潮已经烟消云散。
柯恩揉了揉眼睛,他並不意外这样的结果。
习惯了。
某人都能在万军丛中大开杀戒,单人撕穿重步兵方阵了,区区夜魔又能如何?
柯恩转过身,跟上了艾芬索的步伐,走进了铜门后的祭坛。
而在他们身后,铜门又自己动了起来,发出吱呀的声音,缓缓合拢。
其实艾芬索想的很简单——来都来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古怪的地方究竟有什么名堂。在满足他自己好奇心的同时,也看看这次的奇遇又会带给他什么。
反正————他现在很有底气。
真有事他也不带怕的。
两人在一个个人形残破雕像旁边路过,穿过了这片庞大的雕像群,接近了中央的祭坛。
祭坛一如既往的刻著美丽的花纹和繁杂的精灵语铭文,就和大部分精灵遗蹟一样。
艾芬索缓缓踏上那古老的台阶,上面的灰尘隨著他脚步落下而四处飞扬。
灵能已经蓄势待发,只要附近有任何异动,艾芬索就会毫不犹豫地给予其毁灭。
不过,直到他和柯恩一前一后登上了祭坛的顶端,也没有任何敌人袭击,更没有陷阱被触发。
唯有两人还在震动的猎魔人徽章提醒著他们,在这平静的外表下有著暗流涌动,鬼祟潜行。
隨著距离拉近,艾芬索也看清了那个被绑在木桩上、如同祭品般的神秘人。
那是一个女人。
身不著寸缕,浑身骯脏泥垢,少部分裸露出的肌肤白皙稚嫩,一头乌黑乱发垂下,遮住了脸。
艾芬索將布洛克·莱茵重新变回了正常状態,而后用剑尖轻轻挑起女人的头髮,拨向两侧,露出了她的脸。
出乎意料的是,这並不是那个叫做普洛斯佩·希尔雅的精灵悍匪,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
在她的颈部右下位置,锁骨之上,有一个用烙铁烫上去的疤痕,以这种可以永久保存的方式刻上了一个单词——charlie。
查理是谁?
是她吗?
艾芬索抬起的剑又垂下了,他只觉得这一切充满了谜团。
神秘出现在古老祭坛的女人,大量绝跡的夜魔,至今仍在工作的诡异符文大厅。
那些精灵,在人类主宰这片大陆之前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就在此时,艾芬索忽然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心跳,若隱若无,极难察觉。
而他看向那心跳传来的方向,却发现是这个女人的胸口。
艾芬索大为诧异,同时升起了警惕。
这种反常的事,在这样一个反常的地方发生,其中必定有诈————
心跳声越来越大,就连离得稍远的柯恩也听到了,他和艾芬索同时一步步向后退去,逐渐远离了祭坛中央的那个女人。
心跳声还在继续,艾芬索看著那个女人的变化,逐渐做出了决定。
他要先下手为强。
远处的查理依旧还在復甦,她的心跳声逐渐趋於平稳,皮肤恢復了血色,鼻间重新开始有了气息。
束缚住她双手双脚,將她绑在木桩上的绳子隨著她的身体轻轻颤动,纷纷开始了崩解。
经歷了长久岁月的考验,这些普通的皮绳走到了它们使命的尽头。
“砰!”
失去绳子的牵扯,查理的身体无力地向前栽倒,而后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死死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单膝跪地的艾芬索站了起来,收回了此前按在地上的手,一个巨大的亚登法阵在查理倒地的一瞬间成型,磅礴且无形的束缚之力把她死死困住,压制著她的身体,最大限度减缓她的速度,几近凝滯。
艾芬索向著这个奇怪的神秘女人走去,靠近她后蹲下,然后把她的头掰正,仔细观察她的脸,尤其是眼睛。
查理和艾芬索对视了片刻,艾芬索没能从中看出任何异常,这双眼睛清澈至极,只有不明所以的懵懂、天真单纯的善良,以及对於她面前陌生人的好奇。
就像一个小女孩一样。
而艾芬索释放出去的灵能也没从她的身体里找到什么异常,她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不,並非人类。
艾芬索撩起她耳侧的头髮,发现她之前一直藏在头髮下的耳朵竟然是尖的。
这是一个半精灵,並且精灵血统占大部分。
查理看著艾芬索,眨了眨眼,而后张开了嘴,却没有像正常人一样说话,而是发出了古怪的乐器合奏声。
“(哨笛、竖琴、手鼓、小提琴的合奏声)。
“
艾芬索和柯恩都愣住了。
直到查理的喉咙再次发出这种奇特的音乐声,他们才反应过来,这声音確实是从一个活著的半精灵嘴里发出来的。
两人面面相覷,这声音悦耳动听,却唯独不该从嘴里出来。
这种诡异的事情,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艾芬索尝试著放开了一些压制,扶著查理坐起来,见她依旧没有什么攻击性举动,於是缓缓从腰包取出一块牛肉乾,放进了查理脏兮兮的小手里。
查理眨了眨眼,笑了,优美的音乐声再次响起,而后她吃掉了牛肉乾,接著又看向艾芬索。而这次,她的眼中多了些许信任。
“这他妈————”
艾芬索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感觉对方不像是活的,但却没有证据。
不论是灵能还是魔法,探测给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一这就是一个活著的半精灵女性。
然而与之矛盾的是——艾芬索又发现这个傢伙居然没有灵魂。
艾芬索站起身,看向了那被奇怪白光笼罩的祭坛,隨后陷入了片刻思索。
不管怎么看这地方都像是某种————仪式?祭祀?还是典礼的举办地。
参考那个原本绑著这个半精灵的十字架,以及这些石像中不少的跪拜姿態————他认为这更像是某种献祭。
那些精灵试图把这个半精灵献祭给某个神?
艾芬索又看向了那个名叫查理的半精灵女性。
这场献祭的结果肯定是失败的。毕竟要是成功了,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了。
可不管他们於了什么,这个半精灵绝对承担了某种未知的后果,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不过她应当还活著,这一点没错。
而且————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昔日的献祭者们尽数葬身於此,可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祭品反而活了下来。
至於现在么————
艾芬索不是很想直接动手处理掉她,毕竟对方疑似是受害者。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要不,把她带回去?”
艾芬索看向柯恩问道,柯恩自然不会反对他的决定,立刻就点头同意。
於是艾芬索把包扎伤口用的布取了出来,给查理裹上,让她不至於赤身裸体,然后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查理髮出一阵惊讶的音乐声,而后自然而然地搂住了艾芬索的脖子。
远处的那扇铜门再次自己打开,好像在欢送他们出去。
艾芬索和柯恩一前一后走出铜门,而后看著铜门又缓缓合上。
诡异的祭坛消失在他们视野中,柯恩回过头,看著依旧一片幽绿的大厅,忽然开口说道:“希望我们的善举不会造成恶果。”
艾芬索看著正在好奇地揪他头髮的查理,有些无奈地转过头说道:“希望吧。不过恶果其实已经出现了。她祸害的第一个对象就是我。”
柯恩看著面容凌乱,略显狼狈的艾芬索,哑然失笑。
这和小孩有什么区別呢。
不过还是不能放鬆警惕。
他重新正色,摆正了自己的想法。
艾芬索一边躲避著查理的干扰,一边用昆恩之印塑造出一把锋利的魔力刀刃,从一旁的石壁上剜下了一块两米长宽的方形石板,而后抱著查理站了上去。
等到柯恩也站稳之后,艾芬索手中闪烁起阿尔德之印的光芒,斥力和引力同时发挥作用,这块石板也慢慢飘了起来,就像是精灵遗蹟常见的魔法电梯一样,带著他们升了上去。
充满幽绿符文的大厅,还有会自己动的铜门,以及不知作用的祭坛全都渐渐隱於黑暗中。
秘密埋藏在地下,真相隱於尘埃,这里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情,恐怕也无人能够知晓。
“对了,所以那个叫佩罗斯佩的松鼠党,她究竟在哪里?”
艾芬索的声音在蜿蜒曲折的下水道里响起,柯恩的声音紧隨其后。
“首先,她叫普洛斯佩。其次,谁知道呢。我们又不是侦探,为什么事事都要知道?调查她的下落也並不是我们的工作。”
“也是。”
艾芬索踩过一具泡在污水里的尸骨,继续前进。
那具尸骨一歪,向著侧面倒下,两只白骨手臂彻底散了架,其一直抱在胸口的一个腐烂木箱也滑了下去,向著污泥中沉去。
透过木箱破损的边角,隱约能看见其中有著满满一箱金银珠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