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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维吉玛之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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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维吉玛之夜

凯拉的火气来得快但散得也快,这多亏了艾芬索。

渡过了河后,她不出意料地把艾芬索和无辜的柯恩丟下,自己一个人住进了最高档的旅店,留下两个猎魔人自生自灭。

然而到了半夜,艾芬索就发现自己的房间突然开启了一扇神秘的传送门,並且还有一条蓝色的裙子从中丟出————

他接住了裙子,扭头看了一眼隔壁的柯恩的方向。

嘖嘖,看来他依然有豪华旅店住————

艾芬索走进传送门,准备把裙子给它的主人穿上。

如今已经是八月底,气温已经转凉,夜里温度更是只有十一二度,必须穿好衣服,防止感冒。

“杰洛特被尼弗迦德通缉並重金悬赏”的消息传出后,认识杰洛特的人大为不解,听说过杰洛特的人难以置信,而其中最为此事著急的人——当然是她了。

1265年夏末,刚刚见完西吉斯蒙德·迪科斯彻的叶奈法在自己的马车里拿起了一张薄薄的黄纸。

通缉令上的画像她不认识,但通缉令上的名字她认识。

“杰洛特。”

叶奈法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隨著她的目光扫过那一大长串拗口的罪名,她的眉毛也逐渐扭曲起来。

她上一次见到杰洛特时,还是在两年前的五月节。

索登山之战前叶奈法在五月节见到了杰洛特最后一面。从那之后就发生了很多事。

金日军团渡过大河,又狼狈地逃回河对岸。

叶奈法的双眼失去光明,又最终恢復。

辛特拉人重新立起旗帜,渡过河流,势要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杰洛特则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叶奈法想像过很多种听见杰洛特消息的方式,但唯独不是这种。

叶奈法看著通缉令,心逐渐乱了。

她在担忧杰洛特的安危,心中升起一种迫切的欲望,想要去见到他,找到他,確认他还活著。

良久,叶奈法冷静下来,重新恢復了那冰霜面孔。

她知道自己再急切也没有用,现在要做的不是坐在顛簸的马车里自我內耗,而是行动起来。

托人查找杰洛特的行踪,想办法搞清楚这张通缉令的由来,同时继续自己的工作。

马车继续向著威伦驶去,叶奈法虽然面色平静,可她的心一直在跳,她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静下心闭目养神。

而在千里之遥外的维吉玛,步入城门的凯拉仿佛得胜归来的君王回到了自己的首都,整个人都变得趾高气扬起来。

这大概也是她平日在维吉玛城中的样子,对於大部分人她永远是高高在上的那个,哪怕是国王也要给予她足够的尊重。

凯拉直接把艾芬索和柯恩带到了自己的豪宅里,在寸土寸金的维吉玛城中,她居然有一座庞大的宅邸,並且位於靠近王宫的皇城区,离繁华的贸易区与臭烘烘的神殿区远远的。

这可真稀奇,艾芬索一直以为皇城区只有一个真正的居民一弗尔泰斯特,没想到凯拉居然在这有真正意义上的,完全合法的私有財產————

而凯拉大方地表示,豪宅內除了她的臥室,其他地方隨便参观,各种设施隨便使用,甚至连豪宅里放著的钱也可以隨便花。

而后,她匆匆洗了个澡,换上一身丝绸织成的蓝色长裙,就出门向著不远处的城堡去了。

她急著去见弗尔泰斯特匯报她的工作,这是她作为宫廷顾问的职责。

艾芬索和柯恩第一时间也去洗了个澡,洗完后刚出来就发现他们的脏衣服全被僕人拿去清洗了,留给他们的是两套全新的高档宫廷礼服。

“哦不。”

柯恩连连摇头,向僕人询问是否有其他款式,但却被告知,这是这座豪宅內唯二的两套男士衣服。

艾芬索一开始还不太明白为什么柯恩如此抗拒,可等他穿上这身黑白相间的礼服,他突然理解了。

为什么会有人设计出这种衣服?

这该死的束腰勒的他肚子疼,关节处的衣服紧紧贴合著他的皮肤,让他压根不敢舒展肢体,生怕动作幅度大一点就会直接把衣服扯崩。

更別说这身衣服为了美观还刻意收紧了袖口,给艾芬索的感觉就像有人拿禁魔石镣銬锁住了他的手腕。

这实在是太难受了,让人浑身不自在,虽然镜子里的艾芬索看起来確实不错,但只有真正穿著这身衣服的人才能明白,这份靚丽外观的代价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趁著天色未暗,艾芬索毫不客气地顺走了凯拉桌子上的十几枚奥伦,拉著柯恩跑到了贸易区的一家服装店,买了两身普通的衬衣和宽鬆长裤。

不过等他们拎著衣服回来时,刚好撞见了从王宫返回的凯拉。

“啊哈!”

凯拉看见穿著礼服的艾芬索顿时发出一声怪叫,眼睛眯了起来,贪婪的在他身上扫视。

“看来有人想去参加宫廷晚宴了?可惜今天弗尔泰斯特王要早睡,不过他最倚重的宫廷顾问也因此提前结束了工作。”

凯拉直接把艾芬索手里的衣服抢了过去,扔进了她的魔法小包,而后主动拉起了他的手,向著花园走去。

柯恩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拍拍艾芬索的肩膀,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而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去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夜生活,柯恩的夜生活往往是酒馆、喝酒、打牌,以及偶尔制服一下挑事的醉汉。艾芬索的夜生活一般也是这样,但到了凯拉的地盘,这可就由不得他了。

来到了花园后,凯拉出人意料的打开了一道传送门,然后把不情不愿的艾芬索推了进去。

一阵糟糕的感官刺激后,只觉得天旋地转的艾芬索睁开了眼睛,他发现他正站在湖边,而他面前的湖水很浅,只有半米深。

艾芬索一眼就认出了此地。

在边境小镇那一夜,他先解决了自己手上的灵魂残片,隨后的下半夜则与凯拉一起度过,最后在第二天清晨时,凯拉和现在一样,通过传送门把他拉进了一座湖中洗澡————

这就是当时的那片湖,一模一样————

“认出来了吗?”

凯拉的声音在艾芬索背后悠然响起,而后她走到艾芬索身边,兴致勃勃地开始解释起来。

“看来你已经认出来了。那天你去的地方其实是这里————”她一边说著,一边拍了拍她寸步不离的小包,“里面的空间实际上只有三十米方圆,完全復刻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一小块区域。”

“厉害。”

艾芬索由衷地讚嘆,空间是他还没能触摸到的领域,但其中的神奇他已经见了不止一次。

凯拉闻言也笑了。

被不同人称讚时的感受也是不一样的,其他法师的称讚会带给她成就感,普通的阿諛奉承只会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地位,而唯有她珍视之人的称讚才能让她感觉到满足。

假如特莉丝夸她,那她会和自己的好闺蜜来一个拥抱,而假如艾芬索夸她——

凯拉忍住了心中的衝动,准备按照原定计划进行。

她伸出手对著湖边的草丛一招,就见一条弯弯的月牙船慢悠悠的驶了过来,尖尖的船头和船尾掛著灯笼,宽大的船腹上铺著柔软的棉花,上面盖著厚厚的蓝布,角落里还放著一瓶红酒。

“过来呀。”

凯拉轻笑著,把高跟鞋丟进了自己的小包,接著拎起裙角,跳上了小船,然后对著还在愣神的艾芬索招了招手。

艾芬索赶紧脱掉鞋子,踩过岸边的烂泥,沿著凯拉的足跡,同样登上了小船。

小船没有帆,没有桨,可隨著凯拉动了动手指,一股无形推力就推著小船向著湖心前进。

小船悠悠前行,追隨著落日的余暉,漂过荡漾的水波。

这里是维吉玛湖,水草丰满,白天会有大小商船来往,但如今即將入夜,船只纷纷入港,平静的湖面隨之变得空荡荡的。

国王恢弘的皇家城堡灯火通明,几乎每一个窗户都亮起来了,城墙、塔楼上人影绰绰,卫兵们换了班,负责守夜的士兵一边吃著隨身携带的肉乾、奶酪当晚饭,一边看著空旷的湖面发呆,压根没注意到湖心处有一艘小舟漂浮。

维吉玛城也亮起来了,城墙和港口上点起了火炬用来照明,城市里同样有星星点点的灯火,人们的夜生活还在继续。

远处的山巔,灯塔之顶的火盆燃烧起来,在几面巨大铜镜的折射后,化作一道明亮的光束,巡视著泰莫利亚河。

此时此刻,却无人注意静謐的湖心。

一抹弯月替代了残阳,凉凉的月光抚著湖面,轻微的夜风推波助澜,让月下的维吉玛湖泛起了一片片时刻涌动的粼粼波光。

小船的空间很大,凯拉却说很窄,所以她必须时刻和艾芬索靠在一起,才能防止她因为一个水波起伏而掉进湖里。

那瓶红酒万金难求,是世上难寻的绝品,但却被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的迅速喝了个大半,谁都没有在意酒的味道。

凯拉坐在船的边缘,一点点蹭到艾芬索身边,直到两人紧紧靠著才心满意足。

她一边用脚拨弄著幽深的湖水,泛起一片片水花,一边看著艾芬索问道:“你们猎魔人都是怎么长大的呢?”

“你明明都在我的记忆里看到过了。”

“我早就忘光了,所以需要你给我讲一讲————比如,你是怎么成为猎魔人的?

“哈。”

艾芬索笑了笑,主动揽住了凯拉的腰。

这个女人总是抱著一些功利的想法,这场约会很明显是她精心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抓住艾芬索的心。

不过————这重要吗?

凯拉自己不愿意承认,依旧固执地给自己找藉口,催眠著自己的心。

她在心底一遍遍对自己重复——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这个男人为我所用。

她谎称这不是爱,但爱从来不会由言语证明,而是由行动。

虽然时间不怎么长,但他们在这段时间內也经歷了太多太多————

如今他们心意相通,更曾生死与共,彼此也知根知底,甚至可以隨时无条件地信任对方。

所以那最深沉的爱,正在一点点凝聚成永恆————

“当我出生的时候,我的国家沦陷了,昔日的亚兰尼亚,就像今天的辛特拉。”艾芬索用轻柔平静的声音讲述起那段被鲜血浸透的歷史,“城墙被攻破之后,城里的抵抗者被杀的血流滚滚,城外的投降者被强制改信。那些懦弱的人,正被敌人用刀尖顶著背,去屠杀自己的同胞作为投名状。”

“那种丑陋与卑劣的画面————我想今天就不必形容了。”

“我看著那些誓死效忠的贵族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我的母亲身穿盔甲,一手抱著我,一手拿著剑,与那些贵族一同在尸山血海中廝杀。最后以所有人的牺牲为代价,把我送上了一艘船。”

“我最终幸运地漂到了史凯利杰,被维瑟米尔,一个狼派猎魔人捡到,於是就这么成为了猎魔人。”

“乖宝宝。”

凯拉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而面对艾芬索投来的奇怪的眼神,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用力伸展胳膊,也抱住了艾芬索的腰。

接著,她就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你知道吗?魔法其实是种诅咒,它让我先天残疾,身体畸形。所以实际上————我的童年是一场噩梦。”

她凝视著宽广的湖面,眼中银光闪烁,不知是瞳孔反射著月光,还是月光被那抹若有若无的水渍折射。

“没有人愿意和怪物玩,所有人都想欺负怪物。除了一个————男孩,他会叫我出来玩,带我去河边捡石头,教我分辨蘑菇————”

“那时候我每天最想听到的就是他喊我的名字。”

凯拉又往艾芬索的方向凑了凑,两人刚刚有一点分离的身体又贴在了一起。

“再后来————我长大了一点,我第一次用出了魔法,於是我被送到了艾瑞图萨,接著成为了一个法师。”

“从始至终我都不知道那个男孩的名字,他没告诉我,我也不敢主动问。於是等很多年以后我回去了,却发现他早已不在,也没有人记得他。”

“我都怀疑他是否真的存在。也许他只是我想像出来的?也许他是一个幽灵?”

“直到我在森林里的一颗大树上找到了这么一个符號。”

凯拉用手指轻轻捏起她胸口的银色安卡饰品,展示给艾芬索看。

“有块树皮被剥去,有人在树干上雕刻了安卡,它象徵著生命。”

“说实话,我至今也没能理解这个符號究竟与那个男孩有什么关係。那个安卡究竟有什么特別的意义?我不知道。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男孩一定和安卡有关,他一定真实存在,而这个符號就是证据。”

凯拉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

“你相信我吗?”

她看著艾芬索问道,而艾芬索的回应则是將她娇小的身躯抱在了怀里。

“我相信你。”

凯拉也抱著艾芬索的腰,把头埋进了他的胸膛,一时看不清表情。

“那你会一直相信我吗?”

“我会。”

“那你会帮助我吗?”

“我会。”

“那你会一直帮助我,並且不问缘由,不求回报,无条件地帮助我吗?”

“6

艾芬索不语,只是一味地揉著凯拉的头,並且越来越用力,几乎在摇晃她的脑袋。

在被摇了一阵后,凯拉终於被迫把头抬了起来,露出了还掛著訕訕笑容的脸。

她赶紧收起了这幅表情,转而摆出一个甜美的微笑,看起来就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嗯————这只是小小的调情罢了。

前菜只为了衬托正餐的美味。

不过就连凯拉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然飘上几缕红霞,同时笑的十分开心,於月光下也分外迷人。

那是种控制不住的开心,无法掩饰的放鬆。

艾芬索並不知道凯拉的算盘,但他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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