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直播间炸了!原来我穿的布鞋是娘亲手做的(2/2)
许安握著那本教材的手紧了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在花名册的內容被镜头扫到之后密了起来。
“你们看到了吗,花名册上那些名字就是现在石碑沟这些孩子的父辈。”
“刘石头是石头他爹,王铁蛋是二蛋他爹,李毛妮是毛妮她妈,这些人当年都是许大山的学生。”
“二十八年啊,一代人过去了,他们的孩子又坐在石头上等老师,又一次等来了一个姓许的。”
“陈桂花七岁极聪明喜欢画圈,你们还记得小揪揪在凳子上画圈的那个细节吗,基因是会遗传的。”
“我不行了,这种宿命感比任何小说都离谱,因为它是真的。”
许安把两本教材和那半盒酥了的粉笔收进了帆布包里。
他在屋子里又缓慢地转了一圈,手指头从每一张小板凳的凳面上划过去,指尖在灰尘里留下一道道浅痕。
十二张板凳,九个学生用了九张,多出来的三张是空著等后来者的。
他走到讲桌后面站了一下,面对著门口那道光。
这个位置他爹站过。
二十八年前的秋天,一个同样年轻的男人穿著同样针脚的布鞋,站在这张讲桌后面,对著九个泥猴子说了第一句“同学们好”。
许安的鼻子酸了一下但没掉眼泪,他用力吸了两口气把那股劲压了回去。
他从讲桌后面走出来的时候路过陈奶奶身边,停了一步。
“陈奶奶,这间屋子俺能不能收拾出来接著用?”
陈奶奶看著他,看了足有七八秒钟。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把拐杖换到了左手,腾出右手从衣襟口袋里又掏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张照片。
黑白的,边角卷了毛,相纸泛黄但画面还算清晰。
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一栋房子前面的合影。
九个高矮不一的孩子站在前排笑得灿烂而放肆,后排站著两个大人。
左边那个许安一眼就认出来了。
年轻的许大山,眉眼跟自己有七分像,站得笔挺,嘴角带著一种不太习惯拍照但努力配合的微笑。
右边那个是一个年轻女人。
扎著一条粗辫子搭在胸前,穿著一件碎花衬衫,笑得比旁边所有人都开,露出整整齐齐的一口白牙。
许安的目光在那个女人脸上定住了。
手指头开始发麻。
他慢慢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布鞋。
再看照片里那个女人的脚。
同一双鞋。
一样的千层底,一样的绣花针脚,鞋面上看不太清但隱约能辨出两个字的轮廓。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带著一种控制不住的颤。
“这是俺娘。”
陈奶奶点了一下头。
“她当年跟你爹一起来的,待了两个月,教孩子们唱歌缝扣子,走之前给村里九个娃一人做了一双布鞋,底子都是她自己纳的。”
许安把照片举到眼前看了又看,手指头捏著边角不敢用力怕把相纸捏碎了。
照片背面有一行铅笔写的小字。
“一九九八年十月十二日,石碑沟。许大山,周晓棠,及全体学生。”
周晓棠。
他妈的名字。
这三个字他只在户口本上见过,爷爷从来不主动提起,他也从来不敢问。
现在这三个字出现在一张二十八年前的老照片背面,旁边站著他爹,面前站著九个山里的孩子,身后是他此刻脚底下踩著的这片土地。
许安把照片放进帆布包最內层的夹层里,放的时候手抖了两下,他用另一只手按著才放稳了。
陈奶奶转过身往外走了。
走了两步她的拐杖停了一下,没回头,声音从她瘦小的背影里传过来。
“你娘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许安站在门框里面没动。
“她说她还会回来的,下次来要带一个男娃,让男娃也来认认这里的路。”
拐杖的篤篤声顺著泥路远了。
许安站在门口的阳光里,手里攥著那把带绿锈的铜钥匙,太阳晒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眨了两下眼睛,有一滴什么东西顺著脸颊滑下去砸在了布鞋的鞋面上,正好落在那个“安”字的一捺上面。
他没擦。
手机在帆布包外面的侧兜里闪著屏幕的微光,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了七千多,弹幕像是被谁统一按了暂停键一样整整停了十二秒没有出现一条新的。
第十三秒的时候,第一条弹幕冒了出来,字打得很慢,像是发送的人手指头也在抖。
“他娘说下次来要带一个男娃来认路。”
“二十八年后,男娃自己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