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雾锁野狐滩(1/2)
暮色沉沉。
榷场北侧的土墙旁,几只禿鷲蹲在墙头啃食干肉条,听见车辙声,扑棱著翅膀飞了。
赵四勒住韁绳,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尘,他回头清点了一遍队伍。
十二个亲兵,俱换了寻常商队的粗布短褐,腰间的刀裹在褡褳里头,不细看瞧不出端倪。四辆马车压著辙印缓缓而来,车板上的木箱用油毡蒙得严严实实。
“敲后门。”赵四朝身旁的军汉努了努嘴。
那军汉跳下马,三步並作两步奔到提领衙门后墙的角门前,攥起拳头“咚咚咚”砸了三下。
门內窸窸窣窣响了一阵,角门开了半扇,一盏灯笼从门缝里伸出来。
灯笼后面,是钱富贵那张白胖油亮的脸。
昏黄的灯光扫过赵四身后的车队,以及那些换了商贩打扮的汉子,最后落在赵四腰间鼓鼓囊囊的褡褳上。
钱富贵的瞳孔微微一缩。
没有那辆青帷马车,李胜也未跟来。
甚至连一个许清欢身边的隨从都未出现。
钱富贵的嘴唇动了动,一个“你”字刚顶到齿关,脑后忽地一阵发麻。
前几日许清欢离开榷场时,她在提领衙门的后堂,对他说的那几句话,此刻如烧红的烙铁,一个字一个字地烫进了他的天灵盖里。
冷汗顺著脊樑沟淌下来,浸透了內衫。
前后不过两三息的工夫,他脸上的异色便敛得乾乾净净。
那张白胖的脸堆起了惯常的諂媚褶子,弯腰拱手,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殷勤与小心。
“敢问诸位大人是……钦差大人的亲隨?”
赵四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上来,一把推开钱富贵横在门口的胳膊,大咧咧地跨进了门槛。
活下脚后站定,双手叉腰,满脸傲慢地扫视了一圈院子。
“钦差大人在北门受了风寒,身子骨不爽利,特派咱们来接手这桩买卖。”
赵四说话时,下巴抬得老高,声音也不压,仿佛唯恐院墙外头听不见。
钱富贵跟在他身后,灯笼举得低低的,光晕只照著脚面那一小块地方。
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快速转了一圈。
“哟,原来是这样。”钱富贵搓著两只手,面上堆著关切,语气却刻意放轻了几分,“那可要紧!钦差大人金贵的身子,万万得仔细將养著。”
他顿了一拍,小心翼翼地往赵四身后探了探头,目光扫过门外那十几號人,又缩回来。
“只是……怎不见李统领隨行?这等大宗买卖,没个主心骨坐镇,小的担心赫连人那头不好对付……”
话没说完。
“鏘”的一声脆响,赵四的半截腰刀出了鞘。
刀背冰冷,不轻不重地拍在钱富贵的肩膀上,钱富贵的身子跟著一矮。
赵四侧过脸,目光阴鷙地盯著他。
“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刀背在肩头又压了一分。
“钦差大人的差事,轮得到你一个七品提领多嘴?”
钱富贵的双腿顺势一软,“扑通”跪了半边,灯笼差点脱手,他连忙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拼命將灯笼杆攥住,嘴里连珠炮似的告饶。
“是是是,小的多嘴,小的该死!大人们远道而来,辛苦辛苦,小的这就安排吃住,这就安排!”
赵四哼了一声,將刀送回鞘中,拍了拍钱富贵的脑袋瓜。
“行了,起来。”
钱富贵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腰弯得更低了,提著灯笼在前头引路,將这一行人迎入了后院。
安顿的过程並不复杂,后院三间厢房腾出两间,那十二个亲兵分作两拨歇下,四辆马车停在院中,赵四特意叫人拿铁链將车轮锁死,又在车前安排了两班值夜。
钱富贵全程弓著腰跟在旁边,端茶倒水,跑前跑后,嘴上奉承话不断。
赵四吩咐什么他应什么,半个多余的字都不往外蹦。
等到赵四摆手让他滚蛋,钱富贵才如蒙大赦,提著灯笼缩回了自己的值房。
门一关,钱富贵背靠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灯笼搁在脚边,烛火晃了几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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