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修道(1/2)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清玄就来敲门了。
他敲得不重,三下,隔了半晌再三下,像是在试探里面的人有没有被吵醒。李建军其实早醒了——在山里睡得早,醒得也早,天还没亮就靠在床头把昨晚张天师给他的那本手抄小册子翻了一遍。册子封皮是麻纸的,边角磨得起了毛,里面夹了几片干透的银杏叶,大概是清玄当书籤用的。册子薄薄一本,讲的都是些打坐吐纳的入门功夫,没什么深奥的,但他还是从头翻到了尾。他推开房门的时候,清玄正把脑袋从门框上缩回去。
“李哥,师父让我带你去后山。他说今天是第一日,要教你洞里的灵脉走向,还有石台四角那四个凹槽是干什么用的。师父说昨天没来得及讲,今天补上。”
“走吧。”李建军把魂玉从领口里掏出来检查了一下,玉佩的核心还在缓缓旋著,光晕比昨天进洞前又亮了一丝。
从道观到后山还是那条羊肠小路,晨雾还没散,茅草叶上掛满了露珠,走几步裤腿就湿了一片。李建军跟在清玄后面,一边走一边听他絮絮叨叨地介绍路上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走到那面爬满藤蔓的石壁前,清玄把藤蔓拨开,掏出师父给的符纸贴在洞口石壁上,符纸无风自动了一下,然后软软地垂下来。
“师父说这符是给你准备的,不是给洞准备的。洞认得你,不用符。符是让我贴的,我贴了才能站在洞口等你,不然站久了会被洞门口的灵气冲得头晕——昨天我就有点晕,回来的时候差点掉进山沟里。”清玄挠了挠头,把符纸按平了。
李建军弯腰钻进洞口,沿著石阶往下走。洞里的空气还是又凉又潮,草木清苦味比昨天更浓了几分。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到那方石台前面。石台还是昨天的石台,四角四个凹槽微微发著光,穹顶三块发光石的乳白色光线正化成极细的光丝往下坠,匯入凹槽,再从凹槽渗入石台中央的“道”字。他把魂玉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在石台上,玉佩刚碰到台面,整个洞室的光又闪了一下——跟昨天一样,但更亮了几分。
“你说这洞到底认我什么?”李建军对著魂玉自言自语了一句。玉佩当然不会回答他。
他在洞里待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站起来把魂玉掛回脖子上。临走的时候他想起清玄昨天说的事——后山塌了半边,洞顶的裂缝不知道有没有漏水。他抬头看了一眼,洞顶东侧確实有一道极细的裂缝,能看见一线天光从岩缝里透进来,还没滴水。他拍了拍手,弯腰钻出洞口,清玄正蹲在石壁旁边拿竹竿拨地上的蚂蚁。
“李哥,我师父说让你去前殿找他。他说有些话趁今天天气好跟你聊聊。”清玄把竹竿往墙根一靠,“天气好跟他聊天有什么关係?他平时天气好就晒药草,天气不好也在晒药草。我觉得他就是想跟你聊,拿天气当藉口。”
前殿的蒲团上,张天师正盘腿坐著喝茶。他今天没有穿那件绣八卦的新道袍,换回了平常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旧袍,袖口挽了两道褶,露出里面磨得起毛的里衣。清玄把李建军领到殿门口就溜了,临走还顺手把殿门掩上。
“帝尊请坐。”张天师用竹杖点了点对面的蒲团。
李建军坐下来,端起清玄刚才泡的茶喝了一口。茶是粗茶,泡得有点浓,苦味在舌根上掛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甘。
“帝尊昨日进洞,感觉如何?”张天师把茶杯放在膝头上,双手交叠在竹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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