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殷商血裔,再造幽燕(2/2)
“將军,实不相瞒,孔使君所行,非是修补汉家之法,而是要重开上古先王之道!”
“未来重定天下秩序,效仿周天子分封诸侯,裂土封王,亦在考量之中!”
“届时,將军这上谷太守之位,便是传给子子孙孙,与国同休的基业!是真正的世袭罔替!”
世袭罔替!裂土封王!
阎柔神情凛然,他猛地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
他阎柔半生戎马,刀口舔血,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搏一个封妻荫子,搏一个家族的万世荣光?
所谓的太守、校尉,在乱世之中不过是过眼云烟,隨时可能被实力更强者夺走。
崔琰这话诱惑力太大了!
半晌,他停下脚步,一把抓住崔琰的手臂:“好!就凭先生这句话!我阎柔当全力相助!”
……
有了田豫的士人之望,又得了阎柔的兵马之助,崔琰的信心愈发充足。
他携二人联袂拜访此行最重要的目標——鲜于辅。
鲜于辅与其弟鲜于银,乃是幽州豪族。
公孙瓚诛杀刘虞时,正是鲜于辅仁义出手,拼死护住了刘虞的幼子刘和,为其留下了一丝血脉。
不仅如此,鲜于辅所部更是刘虞旧部中威望最高、实力最强的一支。
渔阳郡,鲜于府。
一场大宴已经摆开。
主位上,是面容谦和、眼神深邃的鲜于辅,他身旁坐著神情略显侷促的少年刘和。
田豫、阎柔、鲜于银等人分坐两侧。
宴席上的气氛,始终有些僵硬。
鲜于辅虽然表面客气,但言语间充满了试探。
他既感激孔融愿意出兵相助,共討国贼,又对孔融离经叛道的学说尤为警惕。
席间,他不时点出孔融先与公孙瓚结盟,后又与袁绍签署《济水之盟》,其心难测,令人不安。
崔琰始终不慌不忙,对鲜于辅的试探应对自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忽然,崔琰放下酒杯,开始谈论起古史:
“《尚书》有云:天命靡常,惟德是辅。商亡於紂,周兴於文武,此乃天道循环。然则,商之血裔,未曾断绝。”
“武王克商,封紂王之子武庚於殷,又封其叔父辈宗亲於宋、於箕,以续殷祀。”
眾人皆是不解,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商周旧事。
崔琰灼灼地看向主位上的鲜于辅,缓缓说道:“琰曾读应劭所著《风俗通义》。”
“其中记载:武王封商室宗亲箕子於朝鲜,箕子之子仲,又封于于邑,其后人合鲜、於二字为姓,是为鲜于。”
“將军一脉,实乃殷商王族之后。”
此言一出,鲜于辅与鲜于银脸色剧变。
这是他们家族內部代代相传、引以为傲,却又极少对外人提及的秘密。
没想到这等家族密史,竟然已经被应劭这老东西给写到了书里!
不等眾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崔琰就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天下人皆知,孔夫子乃宋国微子之后,微子者,商紂之兄也,亦是殷商王室血脉!”
“北海孔使君,正是曲阜孔府嫡传支脉,与將军同为殷商之后!”
“今日崔琰前来,非为汉室说客,亦非为青州说客!”
“公孙瓚者,虎狼也;袁本初者,豺豹也!皆欲行秦制霸道,奴役天下万民!”
“唯孔使君,行仁政,兴民智,其道虽异於汉儒,却暗合上古商汤之德,文王之仁!”
“使君欲重续上古先王之道,若是大事可成,或將分封诸位,届时,鲜于將军亦可於幽州之地,重立殷祀,告慰先祖!”
裂土封王还在其次。
“重立殷祀”!
殷道不行,已有千年,殷商后人大多如宋襄公一般,虽有仁义之心,却失之偏执,被屡屡讥笑。
能够重现先祖荣光,重建宗庙祭祀,这种宏大敘事对殷商后人的吸引力绝非寻常。
想到这里,鲜于辅当即压不下心中激动。
他快步走下主位,越过眾人,紧紧握住崔琰的手:“我等兄弟困守幽燕,苦等多年。”
“今日我等愿奉孔使君为主,共扶大义,再造幽燕!”
他身后的刘和见状,亦是跟隨鲜于辅起身,对著崔琰深深一揖,表示愿意为父报仇,听从调遣。
三度奔走,连番斡旋。
崔琰联合幽州各大势力,正式结成反公孙瓚同盟。
眾人盟誓,公推崔琰为盟主,总制军事钱粮,整合兵马,共抗袁绍、公孙瓚。
…………
易京,高耸入云的望楼上。
公孙瓚听闻青州商船运粮北上的消息时,一度欣喜若狂。
他以为孔融终於要履行盟约,助他对抗兵临城下的袁绍了。
可是,一天天过去,他等来的回报却是:
北海的船队在濡水、渝水等几个荒僻小港卸下了货物,却迟迟不见一粒粮运来他的易京。
他派去渔阳联络崔琰的使者,回报更是人去楼空。
只在崔琰的住处找到了一封写著【另有要务,恕不相告】的信件。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在公孙瓚心头。
很快,快马探报带回了令他魂飞魄散的消息:
易京周遭,北海派驻的吏员已凭各种理由出城逃散。
鲜于辅、阎柔、田豫等刘虞旧部,更是会盟共推孔融为主,整合了幽州大半兵马,打出了为刘虞復仇的旗號,彻底反叛!
背叛的愤怒,包围的恐惧,吞噬了公孙瓚的理智。
“崔琰!孔融!”
公孙瓚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衝下望楼,对著惊慌失措的守军將领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给我挖壕沟!在城外再挖十重壕沟!全都给我灌满水!”
“把城墙再给我加高!加到十丈高!”
“去!把城里所有的粮食都给我收到府库里来!囤够三百万斛!不够就去抢!去征!谁敢藏一粒米,全家处死!”
“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进不来!我要看著他们在易京城下耗死、饿死!哈哈哈哈!”
在公孙瓚歇斯底里的嘶吼声中,无数民夫被驱使著,开始了修筑这座巨大囚笼的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