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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民国诗人和糟糠妻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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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曼音好些天没在报纸上看见寒蝉的文章了。

早起,她按捺不住地去了趟报社,想问问寒蝉新文章的消息。

结果却被告知,寒蝉的文章再也不会被登在报纸上。

她被业內报社封杀了,是上头下来的命令,他们也无能为力。

天塌了。

她跟报社的人打听寒蝉的住址或电话,想登门拜访,也没被告知。

报社的人只说他们也不知道。

真不知还是假不知,白曼音都拿他们没办法。

从报社出来,白曼音只觉得今天乌云笼罩,她好像连呼吸都没有力气了。

正难过著,突然听见路过的报童喊了一句,“寒蝉说第一刊!属於咱们老百姓的文刊!只要一文钱!”

寒蝉说?

寒蝉!

白曼音来了力气,快走几步追了过去,买了一份文刊。

入目,就是寒蝉那令人熟悉的笔风。

今天这篇文,叫做《裹小脚的母亲》

讲的是一个女人,小时候家里以女人不裹小脚不好看为由,把她的脚硬生生裹成了三寸的金莲。

长大后,她也没因这三寸的小脚,就多得了些丈夫爱护,反而多怪她干活磨嘰,不麻利。

后来丈夫早逝,她隨儿子生活。

儿子是个高喊自由和思想解放的文人。

他穿西装,喝咖啡,读外文诗集,新派又时髦,却仍信奉著君子远庖厨,家里的事丝毫不沾手。

母亲只能拖著三寸的小脚,负担著他的生活,替他处理著生活的一切琐事。

脚底的旧伤破了又结痂,破了又结痂,直到再也无法癒合。

但他可以为做好一件西服,跑遍满城的裁缝铺,却不愿意去一趟菜市场。

他对国外的诗人如数家珍,却对家里的杂事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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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诗里感嘆著人类的疾苦,生命的无常,却对母亲那血淋淋的绣鞋视而不见。

直到母亲彻底病倒。

这位嘴里喊著自由的诗人,突然就撕下了偽装的外衣,露出封建思想长出的血肉。

他以女人的脚,不好被男医生看见为由,拒绝了替母亲看病的请求。

而母亲也在这一刻看清楚了他的面貌。

左脸刻著虚偽,右脸刻著自私。

新派也好,老派也好。

不过是哪个说法对自己有利,就端出哪个说法。

实际上他的本质只有这四个字罢了。

强迫她裹脚的娘家,嫌弃她干活不麻利的丈夫,榨乾她最后价值的儿子。

他们哪个不是长了这样一张脸。

文章的最后,寒蝉也没有写这位主角的名字。

她先是女儿,后是妻子,再是母亲。

她没有名字。

嫁夫食我肉,生子食我骨。

无姓无后嗣,有身有痛篤。

而来千钟粟,买我一生苦。(注)

*

白曼音是不顾形象地坐在路边读完的。

一篇文章读下来,她心口酸涩得说不出话来。

这世上没人是那个母亲,哪个女人又不是那位母亲。

她盯著自己那一双健康的脚,只觉得一阵阵的冷,仿佛也从脚底涌起一阵阵钻心的疼。

本该中午再去付致远家里的,但因为这寒蝉说,她迫不及待的想早点过去,早点把这篇文章给付致远看。

他应该……也会夸这文章写的好吧。

她招手叫了辆黄包车,往付致远家去了。

付致远家离报社不是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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