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人鬼(2/2)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不能再继续梦到那些不属於他的事情了。
林薇敲门进来,看到沈卿辞略带倦意的脸,顿了一下,隨后翻开文件夹,开始匯报工作。
“沈总,席氏集团发来邀约,邀请您去参加晚宴。”
“什么时候?”
“今晚。”
沈卿辞刚想说“不去”,空气忽然冷了一下。
他到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低下头,翻开一份合同。“嗯。”
林薇退了出去。
沈卿辞看了几页合同,眼皮却越来越沉。
他强迫自己起身走向休息室,头刚碰到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良久没见的人再次出现。
陆凛站在他面前,眼睛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哥哥,不要去。”他的声音很轻。
沈卿辞没理他,拄著拐杖在这个不属於自己的梦境里漫无目的的走著。
画面一转,他躺在了休息室的床上。
陆凛双手撑在他两侧,低著头,那双红透的眼睛里翻涌著偏执的疯狂。
“不要去。”
沈卿辞想推开他,手脚却像被什么东西束缚,动弹不得。
“不要去。”陆凛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他缓缓俯下身,冰凉的脸颊贴在沈卿辞颈侧。
迫使沈卿辞的身体本能的抖了一下。
“不要去……不要见他,哥哥……不要去……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闭嘴。”
陆凛瞬间不说话了。
他趴在沈卿辞身上,一动不动。
“你的身体只能这么冷吗?”沈卿辞突然开口。
陆凛愣了一下,抬起头,退开一些距离。
“因为我死了,死人都是凉的吧。”
“鬼不能调节身体温度吗?”
陆凛茫然地看著他。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不行吧,毕竟我不是空调……”
听到陆凛的回答,沈卿辞沉默一瞬,转移话题。
“你一直在我身边?”
陆凛点头。“从哥哥去了墓园,我就一直跟著哥哥。”
“那一夜,路上我突然听到你的声音,也是——”
“是我。”
“你在现实能出现吗?”
“可以,但哥哥看不到我,只有在梦里——”
手机响了。
沈卿辞被吵醒。
梦瞬间消散。
沈卿辞睁开眼,皱著眉拿过手机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席宴的声音,温润带著笑意:“卿辞,很期待晚上和你见面。”
沈卿辞只觉得他有点神经,还没来得及开口,嘴唇就覆上一片冰凉。
他看不到人,只能张口咬下去。
那东西退开一些,然后重新贴上来,和刚才不同。
这次的触感柔软冰凉,像是果冻,凉丝丝的,带著淡淡的香气。
沈卿辞张嘴又咬了一下。
这次那东西没有退开,反而贴得更紧,凉凉软软的舌尖探进他的口腔。
沈卿辞闷哼一声,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床上。
他抬起手,循著那团凉意摸索,手臂碰到一处冰凉,抓住。
陆凛將他压在床上,吻得很深。
手机通话还在继续,席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叫了几声“卿辞”,又等了一会儿,掛了。
电话掛断,陆凛抬起头,看著身下微微喘息的沈卿辞。
手机又响了。
还是席宴。
沈卿辞刚伸出手去够手机,就又被人按在床上亲了起来。
他看不到陆凛,但他知道陆凛就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推开陆凛,侧过头不再让他亲。
“好了,我不去。”
腹部忽然一凉。
陆凛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挑开他的衬衫下摆,探了进来。
指腹贴著他的皮肤,冰凉,指节分明。
沈卿辞的呼吸重了一瞬。
“陆凛。”
两个字,语气不重,带著几分呵斥。
陆凛的手停下,然后缓缓抽了出去,还贴心的帮他把衬衫下摆塞回裤腰里,抚平褶皱。
沈卿辞拒绝了席宴。
没有给缘由。
自从知道陆凛的存在后,陆凛也不装了。
就导致沈卿辞的生活,多了一些说不清的困扰。
有时他走在走廊里,忽然就撞进一团凉意里,然后被人按在墙上亲。
亲完还怪他,说是他自己撞上来的,撞疼了他。
会议室里,他正在开会,陆凛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拨弄他的身体。
沈卿辞面无表情听人匯报工作,只有在陆凛过分的时候,才在桌子底下踹他一脚,这才安分下来。
夜里更过分,陆凛在梦里得寸进尺的厉害。
每次沈卿辞醒来,身上都会多出大片曖昧的痕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陆凛已经死了的缘故,沈卿辞默许了他的闹腾,没有过於苛责。
后面,沈卿辞通过关係找到一位先生,请他帮忙开阴阳眼。
先生走之前给他一个锦囊和一枚掛坠,说戴著有好处。
沈卿辞確认对陆凛没有危害后才收下。
阴阳眼开了之后,他以为自己会看到可怕的东西,结果除了陆凛,什么鬼物都没见到。
这让他鬆了一口气。
“哥哥怎么了?”
“我以为鬼会很多。”
陆凛缠上来,冰凉的手臂环著他的腰,脸贴在他肩上,语气掛著几分兴奋。
“不算太多,而且当鬼还挺好玩的,不用走路。”
“那你再死一次?”
“那可不行,再死就不能陪哥哥了。”
沈卿辞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陆凛的头偏了一下,不疼,但还是配合的“嘶”了一声。
沈卿辞瞥了他一眼,表情淡漠。
福伯站在不远处,看著沈卿辞对著空气说话、对著空气拍巴掌,深深嘆了口气。
先生他,是不是也疯了。
夜。
沈卿辞洗好澡出来,陆凛正坐在沙发上等他,手里拿著吹风机。
看到他的头髮还在滴水,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沈卿辞走过去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我听闻有人会特地养小鬼,来达成心愿,你能达成我什么心愿?”
“哥哥有什么心愿?”
“我想让你一直陪著我。”
陆凛的手停了。
吹风机还在嗡嗡响著,热风从他指间漏出去,吹在沈卿辞湿漉漉的发梢上。
直到將手中的髮丝吹乾,他关掉吹风机,放到一边,站起身,走到沈卿辞面前,弯下腰,將人从沙发上抱起来。
沈卿辞靠在他怀里,手搭在他肩上,没有睁眼。
“我会永远陪著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