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人鬼)有刀(2/2)
福伯应了一声,看向周瑾。
周瑾咽了口口水,儘可能保持冷静,走到冰棺旁,將棺盖打开。
冷气扑面而来,白色的雾气从棺內涌出,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等雾气慢慢散去,棺內的景象才清晰起来。
陆凛乖乖躺在里面,像是睡著了。
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无名指上戴著一枚素圈戒指。
一身深色的礼服,剪裁合体,头髮打理得精致,额前的碎发被仔细梳到脑后。
他的睫毛掛著细碎的寒霜,嘴角微微弯著,笑的温柔恬静。
身侧放著一束鳶尾花,花瓣上覆著一层薄薄的白霜。
沈卿辞看著棺內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皱了皱眉,开口道。
“他是要去下面结婚吗?打扮得这么正式?”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的话,不知从哪吹来一阵风。
吹的那束鳶尾花的花瓣轻轻颤动了一下,从花束里掉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还有一个和陆凛无名指上那枚一模一样的素圈戒指,发出一声轻响。
沈卿辞看了一眼福伯。
福伯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捂著嘴,肩膀剧烈抖著。
他看了一眼周瑾,冷声吩咐:“去找医生,再哭下去容易出事。”
周瑾点了点头,拿出手机联繫医生。
沈卿辞弯腰,將掉在地上的红本子捡起来,打开。
看了三秒。
他合上本子,盯著陆凛的脸,眉头紧皱。
试问是一觉醒来发现已经过了十一年嚇人。
还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养了八年的小孩死了嚇人。
或者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和自己养了八年的小孩已经结婚了嚇人?
——
沈卿辞洗完澡躺在床上,手里捏著那本结婚证。
他看了很久,然后掀开被子下床,拄著拐杖来到陆凛的房间,推门进去。
房间一片黑暗。
窗帘拉得死死的,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他打开灯,简单到如同样板房的房间映入眼帘。
他走了一圈,在床边坐下。
他拿出手机,找到周瑾的號码,拨通。
那头接得很快。
“沈总。”
沈卿辞“嗯”了一声,开口询问:“陆凛为什么要自杀?”
“我不清楚,但陆总的精神状態一直不太好。。”
“没治疗吗?为什么会出现精神问题?和我有关?”
周瑾沉默,过了良久,他嘆了口气:“沈总,我不认为告诉您关於陆总的事,对您有什么好处。”
“所以真的是因为我的死,而出现了精神问题,因为我的死,选择杀了沈齐生一群人?”
“沈总,这是陆总自愿,与你无关。”
“我知道。”沈卿辞的声音很平静,平到近乎冷漠。
这件事,本就与他无关。
他不会可悲得將別人的爱意强加在自己身上。
永远不会。
他掛断电话,回到房间,躺下,闭上眼。
梦里,他看到陆凛跪在他的墓前。
笑著流泪,然后抽出一把刀,割向自己的手腕。
刀刃陷进皮肉,血液飞溅,喷涌而出,落在墓碑上。
陆凛看著手腕上不断涌出的血,然后將刀放下,用那只戴著戒指的手將鳶尾花抱进怀里,靠在墓碑上,闭上眼。
鲜血如注,匯成小洼,越积越多。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失去顏色,睫毛轻颤,嘴里呢喃著,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
沈卿辞瞬间从梦中惊醒。
他坐起身喘著粗气,瞪大双眼,胸口剧烈起伏著。
感受到面上潮湿,他抬起手,擦了一下。
眼泪。
他哭了吗?
因为这个过於真实的梦?
他靠在床头,平復著呼吸,双目失神的看著前方。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做过梦。
这是第一次。
而且梦境真实的让他仿佛身临其境,他看著陆凛在他面前死去,任由他如何阻拦都无法改变。
沈卿辞闭上眼,有些不解:所以为什么要自杀?
他下了床,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灰濛濛的,几颗星星掛在天边。
新闻报导,说:陆凛死在了他的墓前。
他下楼,悄无声息的开车去了西山墓园。
凌晨四点,墓园里漆黑一片,只有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
沈卿辞从车上下来,拄著拐杖,走进那片沉睡的墓园,心中没有一丝恐惧。
他在一排排墓碑中找到自己的名字。
他站在墓碑前,看著墓碑右侧,那是梦里陆凛生前靠著的地方。
陆凛死的时候,距离他回来,只差了两个小时。
明明,只差了两个小时。
沈卿辞皱眉,对著空气说了句:“蠢货。”
风吹过来,拂过他的脸颊,像是亲吻,又像是安抚。
——
沈卿辞回来后,陆凛下葬的事就交给了他来处理。
別墅里重新聘请了僕人和司机,一切都恢復了秩序。
只有陆凛下葬的事,一拖再拖,迟迟没有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