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高压防守下的第一个百年（2/2）

林凡的声音透过扩音器，震得机舱舱壁嗡嗡作响。

“但在老子的兵团，不养花！我要的是能咬碎外星人喉咙的疯狗！拔剑！列阵！跳！”

“杀！”

几百名新兵被生生激出了血性，双眼赤红，推开剑诀，如同下饺子般义无反顾地跃入了下方那片黑色的沸腾里。

林凡冷冷地看著那些衝进黑雾的年轻身影，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抬起手腕，扫了一眼战术终端上的能量读数。

“兵团长，情况不太对劲。”副官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侧，压低了声音，“这个月从裂缝里漏下来的孢子和低阶寄生兽，连十年前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了。底下的兄弟们为了抢一个击杀判定，差点自己人先动了手。”

“它们在收缩战线。”林凡按著剑柄，独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幽光，“虚空不是没脑子的野兽。餵了一百年的兵力，它们终於反应过来了——地球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沙袋，而是一张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巨口。”

......

崑崙之巔，云顶天宫。

风雪如刀。

三万米的高空禁区，灵气浓郁到结成了实质的白色霜霰，扑簌簌地砸在崖壁上，发出细碎的割裂声。

顾青一袭白袍，百年未换，静静地立於悬崖边缘。

他双足悬空，离地三寸。百年的岁月长河没能在他脸上留下半点褶皱，却似乎彻底抹平了属於常人的七情六慾。此刻的他，平静得宛如一口枯井，浑身上下只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浩瀚。

他的神识，早已与这覆盖全球的九州结界融为一体。

就在上一息，他清晰地感知到，平流层裂隙里的最后一点虚空孢子，被第三兵团的剑气彻底绞碎。三十八万公里外的广寒基地外围，也再未扫描到任何一丝异化体的能量波动。

持续了整整一个世纪的漫长入侵，毫无徵兆地停了。

大阵失去了外部的虚空能量注入，那股支撑了地球百年高速运转的庞大动力源，隨之一滯。没有了天上的“燃料”，这百年来习惯了高浓度灵气滋养的庞大修士群体，自然而然地开始消耗母星本土的灵脉。

短期內或许还能维持表面繁荣，可长此以往，灵气的潮水终究会被抽乾。

但顾青的脸上，看不到半点慌乱。

相反，对方这种近乎阳谋的“断粮”战术，恰恰暴露了它们內心深处的忌惮。

顾青缓缓抬起手。

一片夹杂著狂暴灵气的锋锐冰晶打著旋儿落下，恰好擦过他的食指。一道细微的血口凭空出现。顾青低头看去，从伤口中渗出来的，並非凡人的殷红鲜血，而是一滴散发著刺目微光、透著纯粹法则气息的淡金色液体。

感受不到一丝活人的温度。

看著这滴金色的血液，他古井无波的眼底，终於掀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这一百年来，他识海深处的那个“系统”，如同温水煮青蛙般，一点点剥离他的七情六慾。

它想抹除“顾青”这个人，將他彻底同化成一个绝对理智、只懂权衡利弊的容器。

顾青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隨意地屈指一弹。

金血落入前方的风雪中，將一块坚硬的冰岩无声无息地融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低头凝视著自己那连一丝伤痕都无法保留的淡金色指尖。

要想对抗天上那无穷无尽的深渊，他必须先贏下识海里的这场战爭。如果连“顾青”这个独立的人格都被冰冷的法则彻底同化、抹除，那就算地球贏了全宇宙，又有何意义？

“你想让我斩断七情六慾，做个高高在上的神明……”

顾青低声自语。

下一秒，他那原本悬浮在离地三寸的身体，缓缓沉下。在过去的一百年里，他的双脚，第一次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崑崙的积雪上。

“嘎吱。”

一声极其清脆的踏雪声，在死寂的天宫前响起。

“可我偏要当个人。”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那片死寂的星空，而是俯瞰著云海之下，那红尘滚滚、充斥著喜怒哀乐的烟火人间。

那这座沉寂了一百年的云顶天宫，也是时候该打开门，去凡间走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