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公私合营,我小酒馆第一个答应1(1/2)
大柵栏居委会的位置,坐落在前门大街东侧的一条名叫刷子市胡同的深处。
早年间,这里曾经是国民党一个情报机构的秘密驻点,院子外面看著普普通通,灰墙灰瓦,和胡同里其他四合院没什么两样。
但內里却別有洞天——地下有一间用青砖砌成的暗室,据说当年藏过电台和密码本。
四九城解放那年,我军入城部队在胡同里搜了两天两夜,最终靠著一位老街坊的举报才把这个窝点连根拔起。
后来军管会把院子清空,暗室用水泥填了,整座院子重新粉刷了一遍,掛上了“前门大街大柵栏居委会”的木牌。
情报站,就成了为大柵栏街坊们服务的居委会。这座四合院比寻常民居大出了不止一圈,光是前院就能摆下四五十条长板凳。
院子里原本有一棵老槐树,据说是国党特务当年为了遮挡电台天线特意种的,长得又高又密,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居委会的人觉得这棵树碍事,曾想过砍掉,但李主任说了句“树又没犯过错误”,便保留了下来。
此刻深秋时节,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枯黄的叶子在枝头瑟瑟地抖著,阳光穿过稀疏的枝丫洒在院子里,把满地的人影切割得斑斑驳驳。
院子里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长条板凳是从隔壁小学借来的,一共三十多条。
每条凳子上挤著三四个人,实在坐不下的就靠在院墙根下站著,还有人乾脆蹲在月亮门旁边的石墩上。
这次来的人数,比上回在陈家四合院参加王业和陈雪茹婚礼的人多得多。
上回来的都是大柵栏有头有脸的商户——陈记丝绸庄的陈雪茹、王记粮店的老王头、杂货铺的刘婶,以及几家百年老字號的东家掌柜,都是些颇有家资的人。
那场婚礼虽然热闹,但好歹还带著几分体面人的矜持,大家坐在席上推杯换盏,说的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场面话。
可今天不一样,居委会把能通知到的人全通知了,范围之大,连在大柵栏胡同口摆修车摊的老赵头都被叫来了。
老赵头今年六十有二,一条腿有点瘸,在胡同口支了个修车摊修了十几年自行车。
他的全部家当就是两个工具箱、一个打气筒、几根补胎用的胶条和一辆破得不能再破的三轮车。
他坐在最后一排的长板凳上,嘴里叼著旱菸杆,满是老茧的双手搁在膝盖上。
浑浊的老眼茫然地看著前面乌泱泱的人头,心里直犯嘀咕——我一个修车的,跟公私合营有什么关係?难道连我这破摊子也要合营?
有同样疑问的不止老赵头一个,坐在他旁边的孙记炒肝摊的老孙头、胡同口炸油条的王瘸子、推著小车卖豆汁的刘老头。
这些平日里在大柵栏街头巷尾討生活的小摊小贩,今天全被叫来了。
他们平时就知道出摊收摊,对什么“政策”、“合营”一窍不通,坐在那里个个都是一脸茫然。
偶尔有相熟的人交头接耳几句,问的无非是“到底要干什么”、“是不是要收税了”、“不会连咱们这点小买卖也要充公吧”。
前头几排坐著的倒是些体面的商户,有开布庄的、开鞋帽店的、开酱园的,穿戴都比后面那些小摊贩齐整得多。
但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端著茶杯不喝,拿著菸捲不点,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前阵子范金有在小酒馆里那番“打倒所有商人”的狂言,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已经传得满城风雨。
在这些商户听来,公私合营就是要把他们的铺子充公,把他们这些“资本家”和地主划成一类。
虽然街道办后来贴了闢谣的告示,但人心里的疙瘩哪有那么容易解开。
院子最前面摆了一张从居委会办公室里搬出来的方桌,桌上铺著雪白的台布,放著几个搪瓷茶缸和一叠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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