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三百年前的难题(2/2)
这道题难就难在,症状太离奇了。
这样的病例不要说亲眼见过,连医书上都极少记载。
“她能想出答案吗?”
有人低声问道。
司星悬在努力想著答案。
他翻阅过神药谷几乎所有的医典,通读过歷代药王留下的手札。
可这道题的答案,他一时间竟全然没有头绪。
这答疑墙的挑战,哪怕是再厉害的医师,都可能折戟沉沙。
他顿时有些急了。
猛地扯住九方知的衣袖,力道之大差点把他师尊整条袖子给扯下来。
“师尊,你快想答案啊!”
“在想了。”
九方知嫌弃地將他的手拍开,往旁边挪了三步,拉开与这活爹之间的距离。
他的目光落在小师妹身上,眉心微微蹙起。
这道题他见过——在他师尊留下的手札里。
他也在苦思冥想。
“小师妹怎么会抽到这道题?”
柳辛夷握著素帛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这道题她记得。
刻题之人是神药谷第十三代药王,名唤云崖子。
云崖子晚年游歷南疆,在一座偏僻的山寨中遇见此妇人。
他观其症,闻其状,切其脉,百思不得其解。
他试过祛风、化痰、活血、安神、镇惊——所有能想到的法子都试了。
没有一样管用。
他在山寨中住了整整三个月,日日观察妇人的病情变化,记了厚厚一沓脉案。
可直到他离开南疆,也未能参透其中玄机。
回到神药谷后,他將这道题刻在答疑墙上。
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三百年间,无数医师站在这面墙前,对著这道题苦思冥想。
有人翻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医典,有人专程去了南疆实地探访。
有人穷尽一生都在寻找那个答案。
没有人答出来。
如今,这道题还在。
棠溪雪终於动了。
她抬起手。
那些在脑海中飞速铺展的医理脉络。
从《內经》《灵枢》到《阴阳大论》中串联起来的线索,被她在这一息之间理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然后她开始书写。
“此症並非邪祟,亦非寻常之风邪入络。”
“此乃阴气独盛於夜,阳气不得入於阴。”
台下忽然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望著那一行行银色的字跡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人寤则阳行於外,人寐则阳归於阴。”
“此人阴气过盛,昼间阳气尚可与之抗衡,故劳作谈笑一切如常。”
“至夜,阳气本应入阴,然阴气太盛,拒阳於外。”
“阳气不得归,反被阴气逼出,浮越於四肢经络。”
“阴阳相爭,故四肢僵直、口不能言、目不转睛。”
“天明,阳气渐盛,阴气渐衰,阴阳暂得平和,故症状自消。”
台下有人失声脱口:“所以这不是病?这是阴阳相爭?”
旁边的人急急翻著书,翻到某一页时指尖猛地顿住。
“《內经》灵枢篇中有一段,卫气不得入於阴,常留於阳……故目不瞑。”
“她不是在凭空推测,她是在用道家的阴阳学说,结合神药谷的医道,做出临证判断。”
“简直令人嘆为观止。”
台上的棠溪雪没有被任何声音干扰。
她的指尖稳稳地划出最后一行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刻上去的一般。
清晰,篤定,不容置疑。
“治法:不必祛风,不必驱邪。”
“当以调和阴阳为要。”
“阴阳相交,其病自愈。”
字跡吸入玉璧。
玉璧沉寂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那道暗金色的字跡没有动静。
台下有人开始不安了。
“怎么没反应?”
“是不是……答错了?”
“不会吧?她的推演很有道理啊,阴阳相爭,这个解释很合理。”
“可玉璧没亮。你说再多没用,玉璧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