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艘福船，一番野望（2/2）

“我西门庆要做的，不是一个只知磕头谢恩的皇商，那般为人鹰犬，蝇营狗苟，非我所愿。”

他猛地一挥手，长杆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呼啸，最终，重重地点在了那片广阔无垠的海洋之上。

“我要做的，是这片海洋的『规矩』！”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贾宝玉张大了嘴，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的野心，可以宏大到如此地步。

柳如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绽放出了混杂著崇拜与狂热的异彩。

西门庆的目光，扫过眾人，开始分派他这个海上王国的、第一批臣子。

“武都头，”他看向武松，“从今天起，你不仅是我的护卫，更是我这支『舰队』的提督。陆地上的猛虎，终究有疆界。我要你，成为这片大海上，人人闻之色变的蛟龙。我要你，从陆地上那些悍不畏死的亡命徒中，为我招募、训练出一支真正的『水师』！”

武松没有多言，只是將手，重重地按在了腰间的戒刀之上，对著西门庆，单膝跪地，沉声道：“遵命！”

西门庆又將目光，投向了柳如是。

此刻的柳如是，一身素衣，立於这充满阳刚之气的船舱之內，非但不显柔弱，反而如一柄藏於鞘中的利剑，自有其锋芒。

“柳姑娘，我知你於风月场中，练就了一双识人的慧眼，一张通天的情报网。但从今日起，我要你忘掉那些闺阁脂粉事。”

“我要你，利用你的情报网，为我弄清楚这片大海上，所有的秘密。哪条航道暗礁最多，哪里的季风最为迅猛，哪座岛屿可以停靠补给，以及……盘踞在这片海上的，所有『海盗』的来歷与虚实！”

柳如是敛衽一礼，声音清脆，却带著不输男儿的决绝：“小女子，领命。”

话音未落，只听船顶的瞭望手，忽然发出了几声急促而又尖利的铜锣之声！

一名护卫连滚带爬地衝进船舱，脸上带著惊惶之色，稟报导：“大人！不好了！东南方向，出现了一支船队，来意不善，正朝我们包围而来！”

眾人闻言，纷纷涌上甲板。

只见远方的海平面上，十数艘体量不输福船的巨舟，正呈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朝著他们，破浪而来。

那些船，通体漆黑，船首悬掛的，是一面面绣著白色骷髏的狰狞旗帜！

柳如是只看了一眼，便花容失色，低声道：“是『翻江龙』！江南沿海最大的一股海寇，其首领张平，杀人如麻，官府数次围剿，都无功而返！”

贾宝玉更是嚇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他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只觉自己今日，怕是要葬身鱼腹了。

武松早已將戒刀抽出半寸，刀锋在日光下，闪著森然的寒芒。

他护在西门庆身前，眼神如鹰，死死地盯著越来越近的敌船，周身散发出尸山血海般的凛冽杀气。

然而，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西门庆，却异常地冷静。

他走到船头，迎著那股夹杂著血腥味的海风，看著那些如狼似虎、越来越近的海盗船，非但没有半分害怕，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近乎兴奋的笑容。

他转过头，对身旁早已准备死战的武松，轻轻地按下了他握刀的手。

“提督大人，別急著动手。”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送上门来的兵源，不要白不要。”

他整了整衣衫，对著那群如临大敌的护卫，朗声下令。

“去，告诉他们。就说『皇家市舶司』总办西门庆，想请他们的『龙王爷』，上船，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