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庞振海的二三事（2/2）

已故的查理，作为自己的半个爷爷，他教会庞振海——如果在利益交换面前，有人不断地打感情牌为自己辩解，就代表他是偽君子。

庞振海在厂里默默看著这几个兄弟姐妹，嘴上吵的都是几十年的手足情谊，实则想要的都是厂里的巨大利益。

“爸，其实你可以好好照顾奶奶，奶奶最疼爱你了，说不定到时候厂子就会交给你呢。”二十岁的庞振海给父亲提著建议。

父亲甩开他的手，眼睛瞪得通红：“你懂什么，这种时候就是要爭取！你天天在外面天酒地，懂什么叫爭取？我作为你奶奶最疼爱的儿子，为这个家鞠躬尽瘁……”

庞振海看著父亲扭曲的脸，耳边突然响起查理爷爷慢悠悠的话。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群人，包括自己的父亲，无比可笑。

“行，你们爭吧。”庞振海耸耸肩，转身就走，身后是更加激烈的爭吵声。

……

那晚，他约了几个朋友在常去的夜店买醉。

“庞少，今天怎么闷闷不乐？来来来，看我刚认识的妹子，正点吧？”朋友搂著一个女孩凑过来。

庞振海看著那张浓妆艷抹的脸，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想翻找那些存著无数討好、撒娇表情的聊天记录——他那所谓的“前女友陵园”。

手指划著名划著名，却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是上周他用最新款相机给奶奶阿莨拍的，照片里奶奶坐在窗边做针线，阳光洒在她银白的髮丝上，笑容温婉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庞少，发什么呆啊？喏，她微讯推给你了，加一下唄？”

庞振海猛地摁熄了屏幕，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不了，”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没意思，我先回去了。”

“欸？这才几点？庞少你转性了？”

他没回头，径直走出了喧囂震天的夜店。外面的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些，心里却更空了。

……

很多年后，在西望社区改造组的办公室里。

他看著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郑清，看著这个年轻人眼里那股熟悉的光——那是挣脱了迷茫、找到了道路的光。

他会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家族泥潭中毅然转身的年轻人，想起奶奶期待的眼神，想起查理睿智的话语，想起那本改变了他命运的退休老师傅。

他看著郑清，仿佛也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我们都要走正確的路，郑清，你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