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终入二级,名传满院(十二更求月票)(2/2)
隨著他的话音,眾人的视线豁然开朗。
只见那云雾繚绕的山腰平原之上,並非是一体的建筑,而是被涇渭分明地划分成了数个区域。
东边,鬱鬱葱葱,灵气盎然,隱约可见大片规划整齐的灵田和药园,甚至有白鹤在低空盘旋,那是【农司】的地界。
西边,火光冲天,烟尘滚滚,叮噹之声不绝於耳,巨大的烟囱吞吐著各色烟霞,透著一股燥热与力量,那是【工司】的所在。
北边则显得阴森许多,黑雾繚绕,甚至连阳光照在那边都显得有些惨白,偶尔传来的几声诡异风啸,让人起鸡皮疙瘩,那是【阴司】。
而在正中央,则是一座座肃穆的殿堂,那是负责统筹与杀伐的【兵司】与【刑司】。
“农、工、阴、兵、医、刑————”
王燁手中的树枝在虚空中点了点:“大周设六部九司,统管天下。二级院,便是这套体系的缩影。”
“接下来的七天,你们要去“试听”,说白了,就是去选路。”
“是去农司学种地,做个灵植夫?
还是去工司打铁,做个炼器师?
亦或是去阴司跟鬼魂打交道,做个灵媒?”
王燁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选定了路,便要爭那个【种子班】的名额。”
“进了种子班,有教习开小灶,有资源倾斜,最重要的是————”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一种极具诱惑力的暗示:“只有进了种子班,才有资格去考那个【百艺证书】。”
“有了证,你就有资格候补吏”,是吃皇粮的官老爷预备役。”
“进不去?”
王燁冷笑一声:“那就是普通班。
几百人挤在一个大堂里听课,老师讲什么你们听什么,学个两三年,混个似懂非懂。
毕业了,拿著一张结业证书..
最好的结局,便是去给那些有证的吏员”当助手,当苦力,当耗材。”
“这,就是差距。”
一番话,说得眾人心中凛然。
赵猛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他原以为考上二级院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这里面的水比一级院还要深,还要浑。
“师兄————”
一直沉默寡言的吴秋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乾涩:“那————
若是我们天赋不行,在农事上比不过苏秦师兄,在杀伐上比不过黎云师兄————
我们,是不是就註定只能当耗材了?”
这个问题,问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
苏秦、徐子训、黎云————这些名字就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在这些天才的光芒下,普通人似乎註定黯淡无光。
王燁看了吴秋一眼。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手中的树枝折断,扔在了地上。
“天赋?”
王燁嗤笑一声:“什么是天赋?在一级院,只会种地叫天赋?
那是因为一级院只教种地!”
他走到吴秋面前,拍了拍这个有些自卑的少年的肩膀:“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三年前,有个跟你一样的小子,叫郭良。
他在一级院的时候,那是出了名的废柴。
种地种不活,施雨施不准,连个最简单的驱虫术都练不利索,年年考核都是丙下,差点就被劝退回家种红薯了。”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烂泥扶不上墙,连他自己都这么觉得。”
“后来呢?”
赵猛忍不住追问。
“后来?”
王燁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后来他靠著运气,勉强混进了二级院。
在试听课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跑去了【阴司】那边的灵媒学堂。
结果你猜怎么著?”
“那位一直眼高於顶、连內舍精英都看不上的齐教习,一眼就相中了他!
说他是天生的通灵体”,是修习灵媒一道的绝世奇才!”
“那小子当天就被齐教习收为亲传弟子,弃农从阴。
短短半年,他就修成了阴神出窍”,考上了【八品灵媒师】,直接保送三级院!”
“如今————”
王燁指了指北边的方向:“隔壁丰县城隍庙的那位首席大庙祝,更是几次三番放出了话来。
只要郭良愿意,哪怕日后在三级院没考上正经官身,隨时回来,这首席庙祝的位置就是他的!
”
“手握阴兵,通幽洞冥。”
“届时,每逢他回乡省亲,连那一县的父母官都要扫榻相迎,敬他三分,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就是选对了路的造化!”
“嘶一”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吴秋的眼睛猛地亮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所以啊————”
王燁看著眾人,语气中难得地带了几分认真:“这世上没有废物的道,只有放错了位置的人。”
“这七天试听,就是给你们一次重新投胎的机会。
別光盯著那些热门的抢,也別觉得自己不行。
多去转转,多去听听。说不定在某个冷僻的角落里,就藏著属於你们的通天大道。”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点燃了眾人心中的希望之火。
赵猛握紧了拳头,眼中凶光闪烁,似乎在盘算著自己是不是该去【兵司】试试那一身力气。
吴秋则是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北边的【阴司】,眼神闪烁。
唯有徐子训。
他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听著王燁的讲述,脸上的表情始终温润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王燁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徐子训身上。
那一瞬间,王燁眼底的那抹认真散去,化作了一丝极深、极隱晦的————惋惜。
他深深地看了徐子训一眼。
徐子训是世家子。
若是按照他家为他铺垫的路走,或许,此时也与自己一般,筹划著名三级院的事宜了..
可他偏偏————
徐子训察觉到了王燁的目光。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解释。
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苦涩、却又无比坚定的笑意,对著王燁轻轻点了点头。
知我者,谓我心忧。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这其中的坚持与因果,不足为外人道也。
王燁收回目光,在心中嘆了口气,不再多言。
他理解徐子训的选择。
只是...
替他惋惜而已。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最后、神色平静的苏秦。
这一次,他的语气变得轻鬆了许多,甚至带著几分调侃:“至於你嘛,苏秦。”
“你就不用像他们那样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王燁指了指东边【农司】的灵植夫,又指了指旁边,同属【农司】的御兽师:“你在《春风化雨》和《驭虫术》上的造诣,那是实打实的,做不得假。
罗师那边,恐怕早就给你留好了位置。
当然,你要是想去夏教习的御兽司,估计那老蛮子也能笑得把后槽牙露出来。”
“你的路,已经铺好了,闭著眼睛走都不会错。”
苏秦闻言,连忙拱手,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谦逊笑容:“承蒙师兄吉言。
苏秦定当慎重选择,不负教习与师兄的厚爱。”
然而。
在他那谦卑的表象之下,在那低垂的眼帘深处。
苏秦的心中,却是一片与其外表截然不同的————清醒。
王燁说他在灵植和御兽上有天赋。
罗教习觉得他是天生的灵植夫。
甚至连夏教习都觉得他是御兽的好苗子。
“可是————”
苏秦微微垂眸,视线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了那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面板之上。
那里,一行行数据清晰可见。
无论是《春风化雨》,还是《驭虫术》,亦或是《凝土成石》————
那些所谓的“顿悟”,所谓的“天赋”,在他这里,不过是一次次枯燥而精准的【熟练度+1】。
他心知肚明。
他並非是什么天生的灵植夫,也並非什么御兽奇才。
他之所以能显得如此“天才”,纯粹是因为————
他有掛。
他只要肯肝,只要时间足够,任何一门法术,任何一门手艺,在他面前都没有所谓的“瓶颈”和“门槛”。
“换句话说————”
“对於別人来说,选路是定终身,是因为精力有限,天赋有偏。”
“但对我来说————”
“我在哪个司,在哪个修仙百艺————”
“都是——没有门槛的!”
炼丹?我可以肝成丹圣。
画符?我可以肝成符神。
阵法?我可以肝成阵祖。
哪怕是那最为神秘诡譎的灵媒————
只要给我一本入门手册,我也能给你肝出个阎王爷来!
“无非是————效率的快慢罢了。”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因为选择太多而產生的幸福的烦恼。
“既然没有限制————”
“那我就不能只听別人说我適合什么。”
“我得自己去看看。”
“看看这修仙百艺,究竟哪一门最赚钱?哪一门最保命?哪一门————最適合我这肝”字诀的发挥!”
“这七天试听————”
“我不仅要听。”
“我还要把这二级院的底,都给摸透了!”
“行了,都別跟这儿傻站著了,跟上看风景呢?”
王燁的声音將眾人的思绪从那无尽的野望中拉了回来。
他双手插袖,像个领著乡下亲戚进城的紈绣子弟,率先迈过了那座象徵著“二级院”的石牌坊口”都跟上,別掉队了。”
苏秦等人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然而,就在他们脚掌落地的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失重感猛地袭来,仿佛脚下的石阶瞬间化作了无底的深渊。
“嗡一空间扭曲,光影流转。
不过眨眼之间,当脚底再次传来坚实的触感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不再是古朴的山道,也不再是单调的石阶。
他们正站在一片悬浮於云海之上的巨大白玉广场上。
脚下云雾翻涌,远处仙山起伏,楼阁殿宇在云雾中若隱若现,飞檐斗拱之间,甚至有灵鹤盘旋,霞光万道。
一股浓郁到近平粘稠的天地元气,如同春日里最温润的泉水,扑面而来。
“这————这是二级院?”
赵猛张大了嘴巴,狼狠地吸了一口空气,那张粗獷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狂喜:“我的娘嘞!这元气————这元气也太足了吧!”
“光是这野地里的元气,就比一级院內舍那狗屁聚灵阵里的还要浓郁一倍不止!”
吴秋更是直接盘膝坐下,试图运转功法,想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多吸一口便是赚到。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喜色便凝固了。
“怎么回事?”
吴秋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浓郁的元气就像是调皮的鱼儿。
虽然在他身边环绕嬉戏,却滑不留手,无论他如何运转功法,都无法將其纳入体內分毫。
不仅仅是他。
苏秦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体內的气海丹田,此刻就像是一口被封死了盖子的枯井。
不仅无法从外界汲取分毫,甚至连自身原本充盈的元气,都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不可逆转的速度向外逸散。
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他们就像是被拔了塞子的水桶,只能消耗,无法汲取。
长此以往,元气迟早归零!
“別白费力气了。”
王燁看著眾人那或惊慌或不解的神色,脸上露出一抹“我就知道”的坏笑:“忘了跟你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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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二级院的地界上,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他指了指脚下的白玉广场,又指了指远处那连绵的仙山:“这方水土天地,所有的元气,都归道院统管。”
“未经准许”者,他人不得擅自汲取。”
“准许?”苏秦眉头微挑,抓住了关键词。
“对,准许。”
王燁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那枚二级院腰牌,在眾人面前晃了晃:“这七天,你们只是试听生”,说白了,就是客人,是外人。
这方天地的元气,自然会排斥你们。”
他看著眾人那瞬间垮下去的脸,幸灾乐祸地笑道:“所以啊,这七天,你们就別想著修炼了,老老实实地当个凡人,用眼睛看,用脑子记吧。”
“等七天后,正式的通知下来,金榜题名了。
你们交了那笔不菲的束修,將你们的腰牌绑定到这二级院的地脉大阵上,再参加一个普升仪式”——
"
王燁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悠然:“到那时,这方天地的元气,才会真正地接纳你们,任由你们索取。”
“这叫先买票,后上车。”
这番话,说得眾人心中一沉。
尤其是赵猛,他好不容易跨过一级院的阶梯,正想著来这灵气充裕的地方大展拳脚,结果上来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那这七天————也太亏了吧?”
赵猛挠了挠头,有些不甘心地嘟囔道。
“亏?”
王燁嗤笑一声:“有的你听就不错了,还想白嫖?”
他没有再理会眾人的抱怨,而是领著他们向广场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像是导游一样,漫不经心地介绍著四周的景致。
“看到远处那片药田了吗?那是【农司】的地盘,罗老头就在那儿。”
“那边冒火的,是【工司】的炼器炉,整天叮叮噹噹的,吵死个人。”
“至於那边————”
王燁指了指远处一座被七彩云霞笼罩的山峰。
那里,一排排顏色各异、如同巨大战旗般的长幡,从山脚一直插到了山顶,在风中猎猎作响,煞是壮观。
“那是什么?也是哪个司的地盘?”
吴秋好奇地问道。
“那是你们以后住的地方。”
王燁答道。
“住的地方?”
眾人皆是一愣。
赵猛更是瞪大了眼睛,指著那些迎风招展的长幡,一脸的不可思议:“我的乖乖,那旗子————是房子?”
“不止是房子。”
王燁慢悠悠的解释道:“那叫洞天幡”。
每一面幡旗之內,都自成一方小天地,不仅有独立的静室,更有不同属性、不同浓度的聚灵阵法加持,甚至还有些意想不到的特殊功效。”
“赤、橙、黄、绿、青、蓝、紫,共分七色。”
“顏色越深,位置越高,那元气的浓度便越是恐怖。”
赵猛听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看著那最高处、几乎被紫色霞光淹没的幡旗,喃喃道:“那岂不是说————这些地方,就等於是一级院的“静思斋”?”
“静思斋?”
王燁闻言,先是点了点头,隨即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仅如此。”
王燁的目光扫过那些幡旗,语气变得有些微妙:“那些地方,除了是住处,更是————各个【学社】的聚集地。”
“你们看到的那些最好的位置,那七面紫色的顶尖洞天幡,早已名花有主。”
“皆由二级院內,势力最强的七个【学社】所占据。”
“学社?”
赵猛还要再问,这是个他从未听过的词。
就在这时。
远处,一道流光由远及近,稳稳地落在了眾人面前。
光华散去,露出了一个一脸灿烂笑容的青年。
那青年看到王燁,脸上顿时露出恭敬,快步上前,深深一揖:“王师兄!您可算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