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言辞（1/2）

大审判官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启动了舰桥上的通讯阵列。

通讯请求向远处匿踪的眼镜蛇级护卫舰发送过去后，很快得到了回应。

两颗伺服颅骨飘到他面前，投射出全息影像，不多时，半透明的等待画面就换成了顶盔贯甲的星际战士。

周围的凡人侍从纷纷下跪，毕竟他们下意识觉得这些死亡天使是半神，即使成为了大审判官的追隨者，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帝国里，仍然低对方一头。

不止一头。

星际战士摘下头盔，露出额头的两枚服役钉时，纵使是身居高位且见多识广的大审判官，也不由生出几分敬意。

那么银色的钉子表示这位战士为神皇服役了五十年，而另一枚金色的钉子则代表著一个世纪的腥风血雨。

从尸山中杀出来的百战老兵。

当然，不同的战团有著不同的习惯，这个战团使用这种计数方式，说明他们是暗黑天使的子团。

苍穹裂矛，和暗黑天使的关係不远不近，很少进行联合军事行动，也很少向巨石派遣使节团。

然而，审判庭和帝国情报部门对苍穹裂矛这样的舰基战团缺乏情报，他们的战舰一脚油门，就能从世人眼中消失，根本不知道两个战团私下有无接触。

审判庭只能採用笨办法，搜集所有帝国世界、商船舰队和海军浮標的公开数据，统计在不同地区出现的各个战团，在千年的尺度上进行分析。

一万年来，帝国所有的敌人加起来，造成的伤害也及不上当年荷鲁斯之乱，因此帝国十分防备星际战士，以防其再因为荣誉、情谊之类的玩意，再闹出別的麻烦。

雷尼斯摒除心中的杂念，仔细观察起面前这位，军衔仅仅是中士的星际战士。

他的头盔並不是红色的，也没有涂著代表小队领导权的白色条纹，这不符合阿斯塔特圣典，但负责指导所有星际战士的阿斯塔特圣典只是一份框架文件，在涂装上没有多少硬性约束。

“向您致意。大审判官。”

阿斯塔特如此说道。

作为异端审判庭的成员，雷尼斯与星际战士的接触並不像其他两个修会一样多，异形庭会和死亡守望战团共同剷除外星孽种，恶魔庭会召唤神秘的灰骑士前来作战。

而异端庭和星际战士的关係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好，毕竟这些超人战士也是一种变种人，从理论上来说，也在异端审判庭的打击范围內。

可是人类帝国需要他们，就像帝国需要那些导航员，星语者，如果真的將其抹除……如果真的“能”將其抹除，帝国必將分崩离析。

星界军在启示录战场上往往无能为力，帝国海军没有能力收復对帝国至关重要的星球，行商浪人和骑士家族只知道財富和荣誉，而火星的机械教与泰拉政权貌合神离。

並且他们背后的势力有著太多的利益纠葛。

唯有星际战士，他们对帝国和神皇的忠诚毋庸置疑，纯粹而炽热。

就像我一样，雷尼斯在心中默念。

“中士，很荣幸和您一起，对抗西尔维婭上的大敌。”

雷尼斯並没有明说大敌是什么，他听说过一些关於暗黑天使的传闻，第一军团万年来行事神秘莫测，雄狮们时常丟下焦灼的战局，从友军侧翼消失，无数次使得唾手可得的胜利化为惨败。

有时候，暗黑天使及其子团甚至会主动攻击帝国阵营的友军，儘管事后会灭口和掩盖，但审判庭消息足够灵通，总有蛛丝马跡会被记录下来。

久而久之，审判庭拼凑出了一些真相，只在高层的小圈子里流通，那些暗黑天使在狩猎，他们在狩猎一些特定的混沌星际战士。

每个人都有秘密，雷尼斯很清楚那种感觉，一旦秘密被暴露，立刻就会迎来死亡，不仅是生理上的死亡，那无关紧要，更可怕的是身败名裂。

恐怕这些雄狮也在为自己的秘密而战斗，牺牲。

所以他才不喜欢星际战士，阿斯塔特只效忠神皇，而不是泰拉政府中具体的某个部门。

他们会听从求援，前往某个被围攻的帝国世界，协助当地的人民击败敌人，但他们不接受泰拉的调遣命令，不接受人事任免，不接受情报和资產变更。

凡人无法驾驭他们，最多像骑象人驱策身下的巨兽一样，给他们指定一个模糊的方向。

雷尼斯用不紧不慢的语气，试图从对方那里得到点什么有用信息：“我今天早上得到的战报，贵团曾经追踪到几个叛徒？”

“没有追上，大人，他们的雷鹰飞得太快。”

那是当然，叛徒和忠诚派用的雷鹰是同一型號。

所以雷鹰飞得快不快，只取决於上面装了多少人，如果少装几个半吨重的阿斯塔特，雷鹰的机动性会得到极大改善。

雷尼斯安慰道：“不用担心，我们的舰载鸟卜仪捕捉到目標的踪跡，他们的航线最终指向了这片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