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教民武装初成(1/2)
血腥搜查过去两日,港镇街上的火枪手仍未撤走。
每到黄昏,士兵便封住贫民区的两个出口,逐户检查灯火和人数。教堂修士则拿著赎罪粮名册沿街催缴,谁家交不出麦豆,门上便会被木炭画出黑色十字,等候下一轮带人。
米盖尔的窝棚没有再集中粮食,参与交易的人却比搜查前更多。广场上的鞭子没能问出盐的来源,反而证明那些被捕教民守住了秘密;神父隨后徵收赎罪粮,又把原本犹豫的人推到了米盖尔这边。
当天深夜,阿托用破布蒙住窗缝,十二名核心杂役挤进窝棚。没有人高声说话,桌上那根从屋樑取下的精钢短刀却被每个人看了数次。
“士兵今日又踹开了胡安家的门。”一个码头脚夫率先开口,“他们搜不到盐,便把他的二儿子拖出去打。我们若继续躲,下次被吊在广场上的就是这里的人。”
贝罗按住刀柄,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火气:“胸甲只有一件,最多护住一个。我们该再换刀,谁敢进门便捅谁。”
“刀要靠近才能杀人。”米盖尔从墙洞中取出小册子,摊到桌面,“士兵站在门外开枪,十把刀也碰不到他们。”
阿托听出了他的意思,抬头道:“换火銃管?”
“换枪。”米盖尔用炭条在册子上划出五斗的记號,“有枪,他们便不敢像搜牲口棚一样隨便进来。”
窝棚內短暂安静下来。有人下意识看向门口,仿佛一根枪管已经足以让巡逻兵听见他们的密谋。
一个曾在港镇铁匠铺做过学徒的教民皱眉道:“只有枪管没有枪托,也没有火门和蛇杆,拿回来只是一根铁棍。”
“你能不能装起来?”米盖尔问。
“橡木可以削枪托,铁丝能做固定箍。蛇杆难做,但可以不用。”那人伸手在桌面比画,“枪管后端若有火门,便用烧红的火绳直接点药。击发慢,也容易烧到手,至少能响。”
“能响便够了。”
米盖尔合上册子,把收粮记號逐一分给眾人。赎罪粮徵收后,各家余粮所剩无几,想凑足五斗,意味著有人要把最后几日的口粮也交出来。
老胡安第一个把半袋精麦推到桌下:“这是我家原本准备交给教堂的。胡安家的门已经钉牢,不需要更多铁钉,这次算在枪上。”
抱过病孩的女人也取出一小袋碎粮:“孩子喝了盐水,今日能吃下半碗粥。这些换枪,枪要守这条巷子。”
其余人陆续报出分量。有人交麦,有人交黑豆,还有两名码头脚夫扣下教堂要求上缴的乾鱼。米盖尔没有被他们的情绪冲昏头脑,仍按原来的办法逐袋验货,潮湿的摊开晾乾,发黑的部分当场剔除。
直到后半夜,阿托才將最后一斗粮倒进木斗。
“五斗精粮,只多两升。”他压低声音道,“没有掺土,也没有霉麦。”
米盖尔没有立即出发。阿隆索已经封锁排污沟附近的街道,污水沟出口也多了巡逻。他先派贝罗去官邸后巷倒夜桶,又让两名少年分別盯住南门和军营换岗。
近一个时辰后,贝罗从墙洞钻回来,衣服上沾满臭水。
“污水沟口有两名士兵,火绳一直亮著。西边旧水渠没人守,但中段的铁柵栏落下来了。”
铁匠学徒低声道:“铁柵栏下面的泥地软。掏开两尺,人和粮都能过去。”
“动静太大,天亮前填不回去。”阿托摇头,“若明早被发现,所有旧水渠都会被封死。”
米盖尔盯著地上的三只粮袋,很快改变路线:“不走沟。明日教堂收赎罪粮,运粮车会从贫民区经过。我们把粮混进车里,先送到南边废料场,入夜再从破墙运出去。”
“教堂的车有修士跟著。”有人提醒。
“马科盯梢失败,正想抓几个私藏赎罪粮的人邀功。”米盖尔翻到册子上一个被划掉的记號,“把那个往袋底塞湿土的人报给他。修士去查那边时,车会在废料场停一刻钟。”
翌日午后,教堂粮车果然驶进贫民区。车上已经堆著十几袋从各户征来的麦豆,马科修士坐在车辕旁,不断催促杂役快走。
粮车经过旧井时,一名教民故意跑到路中,喘著粗气说道:“修士大人,我知道有人藏了粮。他把湿土掺进袋子,还说教堂看不出来。”
马科立即让人停车:“带路!”
“就在北边废教舍,他和几个流浪汉住在一起。”
马科想起自己前几日追踪老胡安二儿子时,確实在废教舍发现过装粮的破袋。他没有多想,带著两名修士匆匆离开,只留下车夫看守粮车。
车夫刚把水囊送到嘴边,贝罗便提著酒罐靠了过去。
“从码头酒桶底接的,只剩半罐。”
车夫闻见酸涩酒气,立刻把水囊丟到一旁。趁他仰头灌酒,阿托与两名杂役从废料场围墙后钻出,將三袋粮塞进车底,再用教堂的空麻袋盖住。
粮车重新上路后,阿托等人混在搬运杂役中跟隨。到南边废料场卸车时,他们把自家三袋粮连同两袋碎砖一起抬进破棚,修士返回后只清点了车上的赎罪粮,根本没有察觉中途多过几只粮袋。
入夜,米盖尔从废料场接走粮食。他们绕过污水沟,在城墙南段一处堆放腐木的缺口下匍匐穿行。巡逻兵每隔半个时辰经过一次,三人便分三趟运送,每次只拖一袋,直到月上中天才进入城外乱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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