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不喜欢那种感觉(1/2)
第160章 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京都大学歷史系的校园咖啡馆里,电视机掛在墙角,声音適中,以免打扰正在专注学习的客人。
一个瘦高的大二学生野村,冰咖啡化出的水珠滴在桌面上,他懒得去擦。
电视机屏幕上,正重播那期《tonight》,羽村悠一说话时,野村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屏幕。
“喂,野村。”
同系的友人端著餐盘坐下,笔记啪地扔在桌上,“还看呢?自从这档深夜节目播出,这些天以来,在咱们系都快传遍了。”
野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没接话,视线还停在屏幕上。中森明菜正侧著脸听羽村说话,那个侧影在镜头里显得有点倔,看起来很专注,想要拧足力气找到他的缺点。
“真不是衝著八卦去的,”友人翻开笔记,压低了点声音,“羽村老师和明菜桑那场爭,听著邪门。隔壁班的山田说他听完,琢磨了一晚上要不要跟女友分手。还有佐藤,说现在想表白之前,脑子里会先冒出羽村老师那句否认不会让问题消失。”
野村和友人都没什么恋爱经验,平时看得最多的异性接触,除了地摊文学就是租来的录像带。
但野村最近確实有点不对劲。比如昨天下午,他从京都车站往学校走,路过那条总有些情侣腻歪的商店街时,脑子里突然就冒出节自里的台词”当社会只允许正確的感情,地下的情感只会越来越多。”
这话是羽村悠一在节自里说的,说这话时候羽村看上去神情平平静静,野村当时听著也没太在意。
可现在它自己跑出来,害得他对著街角搂抱的一对男女发了会儿愣。
他有点困惑,因为这些问题他以前从没认真想过。
感情这东西,难道也有地上和地下之分?
那被归到地下的,就一定是错的吗?
他喝光最后一点融化的冰水,把杯子放回桌上,发出轻轻的磕碰声。
与此同时,在东京涩谷某栋写字楼里,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鬆开了领带最上面的扣子。
他叫高桥,在一家大型商社工作,西装笔挺,业绩中上,明年春天很可能升任课长。
在所有人眼里,他过得体面、规矩、正常,在相亲市场上非常受欢迎。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身上,有些东西不对劲。
下班后,他常常不直接回家,而是拐进某条巷子,走进一家不需要登记会员信息的酒吧。
灯光很暗,他在吧檯坐下,有时会接过旁边递来的写有电话號码的纸条,去见一些不该见的人。
他有妻子,两人分居两地,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已婚身份。
婚姻说不上坏,只是像隔著一层屏障,什么都看不清也摸不著。
他沉浸在一段又一段短暂混乱而且还见不得光的关係里,说不清是寻找刺激,还是填补別的什么空档。
《tonight》播出那晚,他恰好在酒吧。
那期节目在重播,毕竟中森明菜是收视率的保障,朝日电视台当然恨不得多重播几次。
电视机的声音混在爵士乐背景音里,模模糊糊的。
但当羽村悠一说到“真正危险的,是我们否认这些情绪存在”时,高桥正准备递出钞票的手,忽然停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酒吧的音响切了歌。
前奏是带著都市摩登感的合成器电子声,接著是中森明菜那辨识度极高的嗓音。
是最近的大热单曲《blonde》。
歌词一句句砸进了高桥的耳朵里,他听到了歌词在渴望被人激烈地爱著,以及对男人敷衍了事的不爽。
那一瞬间,高桥突然觉得自己那些乱七八糟、难以启齿的感情,好像被人从暗处一把拽了出来,被摊在了忽明忽暗的灯光下。
其实没有人在指责他,歌词反而有些理解他的处境,但这就是让他无所遁形。
他忽然觉得,这期节目做得真他妈的好。
不是因为它给出了答案,而是因为它让他明白自己或许並不是在做错事。
他是在用这些错误的方式,去够一些自己都没看清楚、也没勇气承认自己到底想要的东西。
比如孤独以及被理解。
节目结束了,同时也换成了別的歌。
高桥睁开眼,把杯子里剩下的威士忌一口喝乾,喉咙里烧灼感一路蔓延到胃里。
他摸出几张纸幣压在杯子下,起身离开了酒吧。
夜晚的空气带著凉意,他拉紧了西装外套,匯入涩谷依然熙攘的人流中。
明天,他依然会是那个体面的高桥,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地被什么裂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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