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骤雨归晴（2/2）

“哎呀！你看你看，真破了吧！”

蒋灵芝急忙关火，一把拽过杨意到水池边，“啪”地在他后脑勺轻拍一下：“赶紧漱口！然后滚出去准备吃早饭！”

杨意吐掉泡沫，看著水槽里那抹刺眼的红丝，忍不住又咧开嘴笑了。

刚才，竹刺刮过皮肤的刺痛，空调冷气包裹的冰凉，还有……抱住父母时，那实实在在的、温热的触感。

每一次感知都在轰鸣：这不是梦！

这是2011年6月11日。这是18岁的杨意，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这是爸妈还活著的，完美世界。

一场下了十三年的滂沱大雨，终於云破见晴。

杨波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从卫生间出来，几缕髮丝贴在额角。他走进臥室拿出钱包，抽出一张红色钞票。

“喏，一百。”

蒋灵芝端著两碗面出来，扫了眼桌上的钱：“哎哟，他说交一百的份子你就真只给一百啊？连个打车钱都不留？再说儿子放暑假了，兜里总得揣点压口袋的钱吧。”话音未落，她一把抢过杨波的钱包，把里面剩下的几张红票子全抽出来，“啪”地拍在杨意手里。

“儿子拿著！”

杨意眉开眼笑：“谢谢老妈！”

看著被丟回来的、只剩下孤零零一张五十块的钱包，杨波瘪瘪嘴，牢骚话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敢出口，只好坐下，埋头跟碗里的麵条较劲。

杨意从小不爱吃麵。在他认知里，所有麵条都和掛麵差不多，而那口感……懂的都懂。但今天他吃得慢，不是因为难以下咽。

父母吃完早饭，换上衣服准备出门时，杨意还在小口小口地嘬著面。蒋灵芝走过桌边，特意叮嘱：

“长寿麵要吃乾净，不许倒掉，晓得吧？老规矩，中午自己解决。晚上早点回家，敢疯太晚看我收不收拾你！”

“好的老妈，是的老妈。”

“很好，晚上见。”

“咔噠。”锁舌弹进卡槽。家里只剩下杨意自己。他慢慢吃完面，洗净碗，回到客厅沙发坐下。

困住他十三年的梦魘，隨著重生已然消散。他只需在2012年4月21日那天，阻止父母前往月城，一切悲剧便不会重演。然而，新的困惑悄然滋生：当年，父母究竟为何突然要去月城？

云州虽属月城下辖，两地却相隔近两百公里。若没有必要，云州人极少会去月城。这突如其来的行程，透著蹊蹺。

“嗡……嗡……嗡……”

一阵有节奏的震动声传到客厅打断了思绪。杨意循声找去，在主臥凉蓆的被子下，翻出一部三星s3600。掀开盖板，屏幕闪烁：【胆小鬼】。

“餵（wèi）！东儿，什么事啊？”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靠！你干嘛用第四声『餵』啊？嚇我一跳，以为跟哪家长辈通电话呢！”电话那头，江东的声音透著惊嚇。

“这样子吗？”杨意憋著笑，“那你晚上把我文斌大哥和彩霞大姐叫上，你认乾爹，亲生父母不在场也不是个事儿。”

“你个大傻逼！我特么是你爹！给你五分钟，赶紧特么滚下楼！要特么迟到了！”

听筒里爆裂的“含妈量”，江东气急败坏跳脚的模样仿佛就在杨意的眼前。他心满意足地掛断，飞快换好衣服。

出发！

……等等，到底要去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