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2/2）

但伊日转过身来，脸上没有半分戏謔。

“看来他们没告诉你，拉斯洛五世死后，国会选举新的匈牙利国王，你的舅舅带领士兵闯进了国会，要求选举他们的新王。你猜他喊的是谁的名字？”伊日挥手示意守卫退下。

马加什的膝盖有些发软，不得不扶住长椅。

他想起父亲带他巡视布达市场的日子，那些往他口袋里塞苹果和蜂蜜蛋糕的商贩，想起广场上为他哥哥哭泣的农妇，想起老约瑟夫偷偷塞给他的奶酪。

“不可能吧，有其他大贵族支持我吗？”

伊日的笑声在空荡的教堂里迴荡：“聪明的问题，大贵族们分成了三派，一派想找波兰的卡齐米日，一派倾向哈布斯堡的腓特烈三世，还有一派认为一个十四岁且家族凋零的儿童最容易被控制。”

伊日抬起马加什的下巴，想要好好看看这个匈雅提家的小子究竟有何魅力。

现实如冰水浇醒马加什。

他甩开伊日的手：“所以他们不是真心拥戴我，只是想要个傀儡。

“政治有时候就像养猪，孩子。大贵族们想养肥你然后宰杀，平民们想用你挤走贵族猪圈的恶霸。关键在於，你作为国王，要在刀落下前，先学会用刀。”

伊日用匕首狠狠削下蜡烛的烛头以作演示。

马加什盯著落地的烛头髮愣，不久之前他还是特兰西瓦尼亚无忧无虑的贵族少爷。

然后成了囚徒、人质，现在，命运竟要给他戴上匈牙利的圣伊什特万的王冠？这太荒谬了，荒谬得像做了一场噩梦。

“为什么帮我？你想要什么？”他直视伊日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这位异端的真实目的。

伊日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你有个了不起的母亲”。

他將信递给马加什：“伊莉莎白女士说服了大贵族们支持你，还抵押质卖了她名下所有財產僱佣了士兵，这一切只为了你。”

他又补充：“至於我，我討厌哈布斯堡。能和他们作对，我乐意之至。”

马加什颤抖著拆开信。

那是母亲熟悉的笔跡。

她已秘密联络了父亲的老部下，特兰西瓦尼亚议会也表態支持。

最令人震惊的是，她竟设法取得了哥萨克联邦的支持？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但此刻的欧洲大陆上，哥萨克风头正盛，能取得他们的支持，意味著，一支强大的势力为他的王位做背书。

伊日仿佛读透他的思绪：“这不只是匈牙利的游戏，波兰、奥地利、哥萨克，甚至远在罗马的教皇都在盯著这块肥肉。而你，我的小乌鸦，当国王是你目前最不糟糕的选择。”

马加什想起刑场上哥哥飞溅的鲜血，想起拉斯洛五世死前扭曲的面容。

权力更迭总是伴隨著血腥，而他正被推向风暴中心，这个选择对他来说意味著鲜血不断，他真能担起这个重担吗？

“如果我拒绝呢？”

伊日耸耸肩：“那个叫赫尔曼的卫队长很乐意押你去维也纳。腓特烈皇帝会给你两个选择，送你去修道院或者坟墓。”

然后他用嚇小孩的语气说：“当然，你也可以尝试逃跑，但冬天野外的狼群可饿了很久咯。”

马加什他曾发誓要回匈牙利復仇，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他们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王位的爭夺上，退一步就是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