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跟踪者与信(2/2)
他拿起桌上那张画著思维导图的纸,在“博士”的圆圈旁边,又画了一个新的圆圈。
在新圆圈里面,他用笔写下了两个字。
“园丁。”
然后他在“园丁”和“博士”之间,画了一条连接线。
在线的中间,他重重的写下了一个问號。
在“园丁”的旁边,他又画出一条线,连向另一个全新的圆圈。
这个圆圈里写著:“伊莎贝拉。”
他盯著这张越来越复杂的图,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在图的最下方,画了一条粗重的横线。
横线的下面,他写下了一行字。
“三天后:与鹰蛇的谈判。”
“本周四:亚歷山大·陈的心理门诊。”
“两周內:完全消化已占有的所有地盘。”
三件事,三个明確的时间节点。
他把这张纸折好,压在了枕头下面。
下午两点四十分,杰克回来了。
他手里提著一个透明的物证密封袋,袋子里装著那个白色信封。
“路上很乾净,没有尾巴。”
“你確定?”
“里奇在后面跟了全程,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车辆或人员。”
李昂接过密封袋,拉开拉链,取出了里面的信封。
信封没有用胶水封口,只是简单的摺叠了一下。
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质地很好的白色卡片。
卡片的正中央,印著一行字。
“花园需要一位新的园丁。至於旧的那位,已经枯萎了。”
卡片的右下角,印著一个极小的、烫金的標誌。
李昂凑近了仔细的看。
那是一只苍鹰,鹰的利爪里,死死的攥著一条挣扎的蛇。
鹰蛇。
他把卡片翻了过来。
背面空无一物。
“杰克,你来看看这个。”
杰克接过卡片,先看了看正面,又翻到背面。
“这是鹰蛇的標誌。”
“没错。”
花园需要新的园丁”,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们想招募你?”
“这不是招募。”李昂把卡片放回信封,“这更像一个通知,告诉我他们清楚我的身份,也知道我正在做什么。”
“而且,他们比我以为的,还要更早就知道了我的存在。”
“那句“旧的那个已经枯萎了”,又是什么意思?”
李昂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信封揣进口袋,走到了窗边。
“旧的园丁。”他低声说。
“在我之前,应该有另一个人,替鹰蛇在这座城市里做过类似的事情。”
“清理他们眼中的杂草,修剪不听话的枝叶。”
“但是那个人,因为某些原因,已经不在了。”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新的来顶替。”
杰克安静的站在他身后。
“老板,你打算怎么回应他们?”
“三天之后,他们的人会亲自过来。”
“到时候,我会当面问个清楚。”
李昂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了那本硬皮书。
他把书放在桌上,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行颤抖的、扭曲的手写字跡,再次映入眼帘。
“杰克,你觉得这行字,像不像一个人在临死前写的遗书?”
杰克低头看了看那行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文字。
“很像。”
“我也这么觉得。”
李昂合上了书。
“博士的书里,出现了修仙界的东西。”
“鹰蛇的信,又出现在了博士的据点。”
“白衣会、鹰蛇、博士、这本书,还有那个怀表。”
“所有这些东西都搅在了一起,这潭水比我想像的要深得多。”
他把书重新揣回怀里。
“但不管水有多深,有一件事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什么事?”
“我需要变得更强。”
“现在的4.31,还不够。”
“远远不够。”
杰克看著他,眼神坚定。
“老板,你需要我做什么?”
李昂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门。
“帮我找到这座城市里,所有该死的人。”
他走下楼梯,穿过空无一人的酒吧,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下午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下意识的眯了一下眼睛。
他的精神力,再一次悄无声息的铺展开来。
西南方向两百八十米处,那团受过高度训练的情绪信號,依然停在原地。
它没有移动分毫。
李昂朝著那个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了下来。
他忽然转了个方向,朝著完全相反的街道走去。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精神力,始终像雷达一样,锁定著那团信號。
在他转身后的第七秒,那团信號终於开始移动。
它跟了上来。
李昂的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加快了脚步,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巷子里堆著几个生锈的垃圾桶,地上散落著碎玻璃和菸头,散发著一股酸臭味。
他快速穿过巷子,从另一头出来,重新拐上了主街。
身后那团信號紧隨而至,在巷子口停顿了两秒,然后继续跟了上来。
李昂没有启动“千变万化”来改变容貌。
他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走在街上,刻意让对方跟著。
他保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走了大约十五分钟,来到了第十街区的边界。
然后,他在一个街角停下,缓缓的转过身。
身后的街道上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但他的精神力清晰的告诉他,那团信號就在他右手边那栋楼的拐角后面,距离不到二十米。
“出来吧。”他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街道上,却传出了很远。
拐角后面,没有任何动静。
“我说了,出来。”
三秒钟后,一个身影从拐角后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长款风衣,黑色的长髮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戴著一副宽大的墨镜。
她的身材修长,步伐非常稳健,每一步迈出的幅度都几乎完全相同。
李昂的精神力,在她身上一扫而过。
她的情绪信號平整得如同一面无波的镜子。
她头顶的斩杀线,显示为一个清晰的字—
“高。”
没有问號,也没有金色的薄雾。
就是一个单纯的,代表著极度危险的“高”。
女人在距离李昂五米的地方站定。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浅灰色的眼睛,平静的注视著他。
“你的感知能力,比报告上描述的要强很多。”
她的英语带著一丝奇特的口音,但並非东欧地区的口音。
那腔调更像是————某种老派的英国口音。
“你是鹰蛇的人。”李昂用的是陈述句。
“我是来提前见一见你的。”
“约定的时间,应该是在三天后。”
“我知道。”女人將墨镜隨手掛在风衣的口袋上,“但是昨晚发生了一些事,改变了原有的时间表。”
“什么事?”
“你在一个晚上之內,就拔掉了白衣会在这座城市里,布下的所有外围节点”
。
“你的这种执行效率,让我的上级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所以,他派我提前过来看看,这位新的园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昂面无表情的看著她。
“现在看够了吗?”
女人浅灰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笑意,但唇角只是公式化的动了动。
“说实话,还没有。”
“那就等到三天后,再慢慢看。”
李昂说完,便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的精神力感知到,那个女人站在原地,目光在他的背影上停留了整整十二秒。
然后,她才重新戴上墨镜,转身朝著相反的方向离去。
她的步伐,依然是那样的稳健,每一步的幅度,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李昂走出了两个街区之后,才掏出手机。
他拨通了杰克的號码。
“杰克。”
“老板,我在。”
“三天后的谈判,对方很有可能会提前。”
“会提前到什么时候?”
“不確定,但隨时都有可能。”
“从现在开始,让a组进入二十四小时待命状態。”
“明白。”
李昂掛断电话,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他站在街角,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下午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云层很薄。
阳光穿透云层,斑驳的洒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破碎的光影。
他低下头,继续迈步往前走。
怀里的那本硬皮书,硌著他的胸口,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实在感。
丹田里的那簇黑色火焰,又轻轻的跳动了一下。
4.31/100。
他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但至少,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路在哪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