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同步的秘密(2/2)
控制他们自己的,应该是另一种东西。
李昂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穿白大褂的人。
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七个人的左手腕上,都戴著一条白色的编织手环。
手环的材质看不太清。
但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中,每条手环的位置,都恰好压在脉搏点上。
这会是一个巧合吗?
不像。
前院的空地上,又来了一个买家。
那是一个瘦得皮包骨的白人男子。
他穿著一件满是破洞的t恤,走路的时候身体在不停的摇晃。
这是长期药物使用者,非常典型的特徵。
他走到第二张摺叠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
他数了两遍,然后放在桌上。
桌后的白大褂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手,从桌上的塑料盒里取出一颗萤光蓝胶囊。
然后放在一张白色的纸巾上,推向了那个买家。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的语言交流。
买家抓起那颗胶囊,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干吞了下去。
三秒。
五秒。
十秒。
买家的身体开始发抖。
那种颤抖並非因为寒冷,而是由身体內部猛然扩散开来。
买家笑著笑著,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向前倾倒,双手撑住地面,开始剧烈的乾呕。
他呕了大约十秒钟,但什么东西都没有吐出来。
然后他的四肢开始抽搐。
先是手指,然后是前臂,接著是整条腿。
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大。
最后他整个人侧翻在地。
他的身体剧烈弹动,四肢无助的抽搐著。
站在桌后的白大褂,全程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上一眼。
他的目光依旧平视著前方,双手依旧交叠在身前。
其他三张桌子后面的白大褂,也是同样的姿態。
七个人,没有一个人对买家的反应表现出任何的关注。
地上的买家抽搐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停了下来。
他的身体鬆弛下来,四肢摊开,仰面朝天。
他的眼睛半睁著,嘴角还掛著那个空洞的笑容。
胸口还在起伏。
人还活著。
但李昂的精神力告诉他,这个人的情绪信號正在急剧的衰减。
之前那种散漫浑浊的信號,正在被一种新的波形所取代。
那是一种平整的、规律的波形。
和七个白大褂一模一样的波形。
李昂的后背紧贴著冰冷的墙壁,手掌握紧成了拳头。
他明白了。
那个胶囊不只是毒品。
它是一个接口。
吃下去之后,买家的情绪信號会被逐渐同化。
调整到,和白大褂们相同的频率。
那些抽搐、乾呕,都是同化过程中的副作用。
身体扛得住的人,就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同步体”。
扛不住的人,就死了。
蝎子说的那个“被抬走没脉搏”的买家,就是扛不住的人。
而那些扛住了的人呢?
他们会变成什么?
李昂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买家。
买家的情绪信號,已经完成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转换。
原本散漫的波形,正在被压平、拉直,向白大褂们的频率靠拢。
如果这个过程完成,他就会变成第八个“同步体”。
然后呢?
他也会穿上白大褂,站在摺叠桌后面,卖同样的胶囊吗?
这是一条生產线。
它的產品就是人。
原材料,是街上那些走投无路的癮君子。
成品,是那些情绪被封印的人形工具。
那些在同化中死去的人,则被当成了废料。
李昂看够了。
他沿著来时的路线,退回到了矮墙。
翻墙落地的时候,杰克已经站在那等著他了。
“八分钟。”杰克说。
“足够了。
李昂解除了千变万化,靠在了墙上。
他把自己看到的情况,简要的说了一遍。
杰克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你確定那个胶囊,能改变人的......你说的那个信號?”
“我亲眼看到的。”
“一个癮君子吃了胶囊之后,他的情绪波形正在向那七个白大褂的频率靠拢。”
“如果这个过程完成,他就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杰克的下巴绷紧,脸部的线条变得如同岩石一般坚硬。
“这已经超出了毒品生意的范畴。”
“確实。”
“这更像是在徵兵。”
李昂看了他一眼。
“你的这个比喻,比我想的还要准確。”
“在阿富汗的时候,见过用类似的方式招募自杀式袭击者。”杰克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先用宗教洗脑,再用药物消除恐惧。”
“最后那些人走进人群引爆炸弹的时候,脸上都带著笑容。”
“和你描述的,是同一种笑。”
“空洞的,不属於人的。”
两人站在夜风里,都没有再说话。
远处传来码头方向货轮的汽笛声,低沉而又绵长。
“我们回去。”李昂说。
“不动他们吗?”
“暂时不动。”
“为什么?”
“因为我还不知道,他们背后的人是谁。”
“而且..
”
李昂细细想到他需要確认一件事。
他们的斩杀线是中等级,但没有罪性显示。
系统把他们標记为外来者,而不是魔修。
这意味著,在系统的判定规则里,他们又不算魔。
可是他们明明在杀人。
李昂开始往回走。
两人沿著来时的小路往回走。
夜色变得更深了,路灯的光线被树枝切割成碎片,斑驳的落在地面上。
走到主街的时候,李昂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维克多打来的。
“老板,蝎子发来的照片我看了。”
“那个蛇绕针管的標誌,我在资料库里没找到任何匹配。”
“它不是已知的帮派標誌,也不是任何註册的医疗机构。”
“但是...
”
维克多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少见的犹豫。
“但是什么?”
“那是三个月前发的,发帖人的ip位址在东欧,內容已经被刪除了。”
“但有人截了图。”
“截图里提到一个叫白衣会的组织,描述和蝎子看到的非常像。”
“白大褂,蛇绕针管的標誌,在贫民区免费发放药物。”
“帖子说,他们在东欧至少三个城市出现过。”
“每次出现之后,当地的流浪汉和癮君子就会大量失踪。”
“失踪?”
“对,报告强调了这一点,他们凭空消失了。”
“意思是,人间蒸发。”
李昂停下了脚步。
“那三个城市,分別是哪里?”
“布加勒斯特、基辅,还有一个小城市,名字我念不出来,在波兰的南部。”
“这三个城市,有什么共同点吗?”
维克多沉默了两秒。
“它们都是很穷的地方。”
“流浪汉和癮君子的密度都很高。”
“而且..
”
他又停顿了一下。
“而且这三个城市在白衣会出现之前,都刚经歷过一次大规模的社会动盪。”
“布加勒斯特是矿工罢工,基辅是政治衝突,波兰那个小城是工厂倒闭潮。”
“动盪导致大量人口跌入底层,流浪汉的数量激增。”
“然后,白衣会就出现了。”
李昂的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的摩掌著手机冰冷的边缘。
社会动盪,底层人口激增,然后“白衣会”出现,最后这些人人间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