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天子亲军（2/2）

多少年来，她化身千万，“女屠户”、“桃花蜂”、“五毒娘子”……

从未有人能如此肯定地识破她的真身！这老道究竟是谁？

但她毕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红鞋子首领，心机深沉无比。

脸上依旧是那副茫然无辜的老嫗表情，甚至还带著几分被冒犯的慍怒：“道长这是说的什么话？老婆子我听不明白！什么公孙丫头？道长莫不是认错人了？老婆子这般年纪，哪里还是什么丫头？”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李长安摇了摇头，踱步上前，绕著公孙大娘转了两圈，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上下打量著她，口中嘖嘖称奇：“早就听闻公孙丫头的易容术已臻化境，堪称『无论谁都看不出破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身皮囊，从头髮丝到脚后跟，几乎毫无破绽。神態、动作、语气，甚至那种经年累月形成的细微习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厉害，真是厉害！”

他话锋一转，停在公孙大娘面前，笑眯眯地看著她的眼睛：“只可惜，你遇到了我。再完美的偽装，也终究是偽装。皮相可改，但某些骨子里的东西，比如呼吸的韵律，眼神深处偶尔掠过的神光，却是很难彻底掩盖的。若非老道我细心，怕也要被你瞒过去了。”

这番话，如同重锤，彻底击碎了公孙大娘最后的侥倖心理。

对方不仅看穿了易容，更是一语道破了易容术的极限所在！这份眼力，这份见识，简直恐怖！

她知道再偽装下去已毫无意义。沉默片刻，她原本佝僂的身躯缓缓挺直，那股老迈虚弱的气息瞬间消散无踪。

虽然依旧是老嫗的容貌，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大变，眼神锐利如刀，声音也变成了一个沉稳冷静的中年女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前辈法眼如炬，公孙兰佩服。”她直接承认了身份，同时试探著问道，“却不知前辈是何方高人？深夜跟踪公孙，究竟有何目的？”

她心中飞速盘算著江湖上能有此能耐的隱世高手，即使有著薛冰传来只言片语的情报对比，她也发现江湖中竟无一人能与眼前之人对上號。

李长安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抬头看了看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以及这空无一人的死胡同，营造出一种密谈的氛围。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拋出了一个更具爆炸性的问题：

“公孙丫头，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如今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处心积虑设计陷害你们红鞋子，妄图將绣花大盗的罪名扣在你们头上，其心可诛。此事，东厂的冯保，不可能不知道吧？他为何不为你等出头？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天子亲军被人如此构陷？”

“天子亲军”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公孙兰的耳边炸响！

她浑身猛地一颤，即使以她的城府，此刻也险些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儘管有易容面具遮挡！

红鞋子是天子亲军，是二十年前先帝嘉靖皇帝亲手布下的一枚暗棋，表面是江湖组织，实则为皇帝监察江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秘密力量。

这个身份是绝密中的绝密，除了组织核心成员和极少数宫內最顶层的存在，绝无外人知晓！

就连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恐怕也只是怀疑红鞋子有官方背景，但也不知其真正归属！

可是…可是眼前这个神秘的老道士，他怎么会知道？！

他不仅知道红鞋子的底细，甚至连东厂冯保应该知情都一清二楚！

重重疑惑在公孙大娘內心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