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雹瀑灭天（2/2）

“杜公请郎前去疏水救险，《水造法》中提及五渠急救之法，求郎，救內廷！救渠！救万民！”

尤宣情词恳切，索性跪下，泪水汗水和雨水混在他青紫红肿的脸上，他伸著双臂祈求：“郎，没法子了呀，就算革了我水部司上下的职，砍了我们全员的脑袋，这內渠倒灌祸及长安的罪我们也赎不清，求郎救救长安！救救初九道！”

若谷立於房顶，风雷滚滚翻动他混於雪雹的素色长袍，遥望东北，白浪黑水卷著人居的物件向南漂移，九道高低似渠坡比降，自然地势的高低错落竟比人为比例完美，如果不管不顾，此雨再下三刻，初九道的灾就要衝进九二道，大冲之下灌入洛水、漕渠，后果不堪设想！

“鱼保、仓仓，以板护车，你们去乐游原西南角的静息园接山儿回家！”静息园就在曲江池畔的九二道沿，再耽搁那里也不保了。

善果长隨若谷，很是了解他，立时意识到他要干什么，揪住他阻拦：“郎君不可，你忘了娘子说过，桑仙师之前就有此预测，长安一劫在所难免，他让我们不要有任何异动，我们管好自己足够，郎君稍安勿躁，万不可去！”

若谷看看远处，又看看跪在院中的尤宣，扯出善果手里的衣角扶梯而下。

“不可！郎君有事，娘子回来扒了我的皮！”善果一骨碌溜著扶梯滑下，在泥水中翻了几个滚儿，扑到门上用身体抵著门扇挡著，“郎君切莫犯险，明日就回梁州了！”

若谷听到回家，脚步停下，尤宣急了，抱住若谷的腿一遍遍求：“就算杜公有大禹之能，他一人的手也伸不及五渠，不瞒郎，初九道先逃的都是王宫贵胄，留下的全剩平民百姓，可怜百姓无助，郎心怀苍生，定不是见死不救之人！”

“你滚开！我们也是百姓，郎君被你们折辱的时候你怎么不对上官说这些！你给我闭嘴！”善果恨不能疯了，上去用布勒住尤宣的嘴。

“鱼保、仓仓！去接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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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谷从未如此厉声对过奴僕，任谁看他现在已是急红了眼，鱼保首先听令，巨力拆了柴房门板撑在马车轿厢上，又迅速將层层毡布裹住四周，他將马鞭交给仓仓：“牵上流淙一起去接娘子，它聪明，识路。”

“你呢？”

“我隨郎君同去，再不停雨，娘子也有危险。”

仓仓立刻驭车衝进雪雹之中，流淙比车更快，循著如山常走之路踏蹄飞奔。

“山儿回来让她老实待著，哪里也不许去！”

若谷叮嘱善果一句，扭头举起鱼保利落拼好的木伞，隨著尤宣消失在狂暴雹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