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將计就计！（1/2）

放映室的灯光昏黄，將高胜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指尖捻著那张薄薄的纸条，纸张粗糙的边缘摩擦著他的皮肤，上面的字跡潦草而急促，仿佛写下它的人正处於极度的紧张之中。

“李福乾的，小心他的后台不止是厂长。”

高胜的瞳孔微微收缩，將这张纸条凑到鼻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机油和汗渍混合的味道。写纸条的人，很可能也是个车间工人，而且，是一个知道內情却不敢声张的人。

他没有立刻去找厂长，也没有声张。在这盘棋里，李福只是一枚过了河的卒子，看似凶猛，实则无足轻重。直接掀翻棋盘，只会惊动背后那个真正下棋的人。

夜深人静，整个轧钢厂都沉寂在黑暗中，只有几处巡逻的手电光偶尔划破夜空。高胜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溜进了维修车间。这里是他的旧战场，也是他的福地。废品站的经歷让他对每一颗螺丝、每一块废铁都了如指掌。

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他找到了那个被动了手脚的传动齿轮。卡榫的鬆动处被处理得极为巧妙，是用一种腐蚀性液体轻微处理过，再用外力敲击，使其產生肉眼难辨的內部裂纹。一旦机器高速运转，热胀冷缩加上离心力，必然崩裂。

高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手艺，確实比许大茂那种下三滥的手段高明。他没有试图修復这个零件，而是直接將它扔到了一边。他在一堆废旧零件中翻找起来，手指在冰冷的钢铁间飞速掠过，很快，他找到了一块材质更好的合金钢。

车间里响起一阵细微而有节奏的銼磨声。火星在黑暗中迸溅，像一簇簇无声的萤火。凭藉著脑中堪比图纸的记忆和一双稳如磐石的手，高胜硬是用最原始的工具，重新打磨、製造出了一个全新的齿轮。这个新零件，无论是在咬合度还是耐用性上，都远超原厂的配件。

搞定了机器，他又回到放映室，开始处理那盘被划伤的胶片。灯光下，那道划痕像一道丑陋的疤痕，横亘在英雄人物的面庞上，充满了恶毒的意味。

高胜取来备用胶片和专业的剪辑工具，屏住呼吸。他的动作轻柔而精准，剪切、拼接、粘合，一气呵成。他甚至巧妙地利用了剪辑点，將原本一个平平无奇的镜头，通过微调前后帧，变得更具衝击力。一番操作下来，不仅修復了划痕，整段影片的观感竟比之前更流畅了。

做完这一切，他將那张神秘的纸条和那个损坏的齿轮，小心地放在了放映机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第二天下午，轧钢厂的大礼堂座无虚席。市里来的几位领导在厂长老李的陪同下，坐在了最前排。李福也混在人群中，他特意挑了个能看清高胜和前排领导表情的位置。他脸上掛著抑制不住的得意，仿佛已经看到高死期將至，看到他叔叔李厂长当眾暴跳如雷，將高胜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打回原形。

灯光暗下，放映机发出平稳的“嗡嗡”声，一束光柱投射在巨大的幕布上。

放映开始了。

画面清晰，声音洪亮，一切都完美无缺。礼堂里的气氛隨著剧情的推进而愈发热烈。李福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开始紧锁。怎么回事？不应该啊！

他死死盯著屏幕，心提到了嗓子眼。来了，就是这段！那个被他划了一刀的关键片段！

然而，屏幕上的英雄人物依旧伟光正，脸上一丝瑕疵也无，反而一个特写镜头，显得更加英气逼人。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讚嘆声。

整场放映，完美得让人无可挑剔。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掌声雷动。厂长老李满面红光，站起来带头鼓掌，他走到放映室门口，用力地拍了拍高胜的肩膀，对著市里领导大声称讚：“我们厂新提拔的放映员，高胜同志！技术就是过硬！”

李福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那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眼看大势已去，他猫著腰，准备从人群的缝隙里溜走。

就在这时，只听“哐当”一声脆响，一个金属零件从放映机旁滚了出来，正好滚到了厂长老李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