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烂摊子（1/2）

安顿下来的第一晚，嬴风便被冻醒了。

辽东的冬夜格外漫长，寒气透过破旧的窗纸渗进来，被窝里冷得像冰窖。

他起身点燃烛火，看著跳动的火苗，忽然想起在咸阳明夷宫的日子。

接著他又猛地摇了摇头。

这时，门外传来了萧何的声音，“公子，还没睡吗？”

“进来吧。”

一缕冷风吹进，只见萧何抱著一摞竹简走了进来。

“萧大人怎么也没睡？”

“属下整理了一下周荣留下的文书，越看越心惊。”

萧何走进屋，將竹简放在案上，“这辽东郡的户籍混乱不堪，在册百姓说是二十万，可实际能徵调的壮丁不足五万。”

“更荒唐的是军备帐册，上面写著甲冑三千副，弓弩五千张，可库房里只有不到五百副锈跡斑斑的皮甲，弓弩更是连一百张都凑不齐。”

嬴风拿起一卷帐册，上面的字跡潦草，数字涂改得模糊不清，显然是糊弄了事。

“周荣这五年，怕是连帐本都没认真看过。”

“何止是没看过，”萧何气得发抖，“属下刚才去库房看了，里面除了几担发霉的粟米，几乎空空如也！”

“別说是抵御东胡了，这军备，怕是连自保都难！”

嬴风沉默片刻，將帐册放了下来：“明日，你隨我去见见郡里的其他官员。”

与此同时，郡守府的一间屋子內。

李括指著一个小胖子说道：“行了你可別哭了。”

王闯擦了擦眼泪，给自己捂得严丝合缝，“太冷了，怎么这么冷啊。”

“相信老大，任何问题在老大面前，都不是问题。”

......

次日一早，嬴风便让人去请辽东郡的郡丞、郡尉、户曹掾、主簿等主要官员。

然而，直到日头过了正午，这些人才慢悠悠地来到郡守府，一个个穿著臃肿的袍，脸上带著宿醉未醒的倦意。

嬴风看著这一群人，心中的火气渐渐升腾。

他將萧何整理出的帐册扔在案上。

“啪”的一声响起，嚇得眾人一个激灵。

“你们自己看看！户籍混乱，军备亏空，库房见底！这就是你们治理的辽东？”

郡丞是个胖子，气喘吁吁的开口，

“我说公子，这马上要入冬了，这时候谁不是囤积柴火，啥事不能等开春再说？”

郡尉也一脸不耐烦，“谁说不是啊，库房见底不是正常吗？马上入冬留著储备干什么？等明年坏掉吗？”

嬴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郡尉，“坏掉？”

“不然呢？辽东苦寒，东胡亦如此，这时候都忙著过冬，谁会閒的没事打仗。”

“是啊公子，”户曹掾也开口道，“户籍之事繁杂，冬日里百姓都躲在家里，不好统计啊。”

嬴风又看向了那个哈气连天的老头，估计这就是主簿了。

他摇了摇头，“这就是你们的为吏之道？”

郡丞眼珠一转，赔笑道：“公子有所不知，辽东苦寒，百姓不愿登记户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至於军备，东胡这些年没来犯境，放著也是浪费，不如省些粮草。”

“放著也是浪费？”嬴风冷笑，“若是东胡突然来袭，你们拿什么抵挡？拿你们这身肥肉吗？”

郡尉脸色一沉，“公子慎言！末將驻守辽东多年，东胡不过是些散兵游勇，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