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钢铁城的腐朽（1/2）

第八十八號工业小镇，绰號“铁砧城”。与88区贸易小镇同属於88区主城区，后者担当的是贸易区的职能。

整座城市建立在旧时代的巨型钢铁厂遗址之上，高耸的烟囱如同巨人的手指刺向猩红色的天空。

街道是用钢板焊接铺成的，建筑的外墙覆盖著防腐蚀合金板，连路边的长椅都是实心铸铁。

这里是北方最大的工业中心，曾经每天能生產五千吨特种钢材，为前线供应百分之四十的装甲板。曾经。

秦燁站在第八號水处理厂的观察窗前，看著下方巨大的过滤池。池水呈现出诡异的粉红色，水面漂浮著一层油状薄膜。

几个穿著全封闭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在取样，他们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拆解炸弹。

“猩红孢子的浓度又上升了。”水厂主管的声音从防毒面具后传来，沉闷而绝望，“上周还是每立方米三个单位，今天早上检测结果……十二个单位。常规净化剂已经失效，必须上重型离子筛，但能耗是原来的四倍。”

秦燁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隔著玻璃指向过滤池的一角。

那里，一根採样管正在缓慢收回。管口的过滤器上，粘附著一簇簇肉眼可见的、绒毛状的猩红色物质。它们在灯光下微微蠕动，像是活物。

“孢子进入人体后，会在肺部寄生。”主管继续说，“三天內导致器官纤维化，一周內死亡。我们已经在贫民区发现了十七例，死者咳出的血块里……能看到完整的孢子团。”

“解决方案？”秦燁问。

主管苦笑：“要么找到污染源头，要么……彻底放弃地下水系，改用雨水收集和冷凝水。但那样做，全城的日供水量会下降百分之七十，三百万人里至少要渴死一半。89区已经死了，而现在的88区也在慢性死亡。”

秦燁转身离开观察窗。他走过水厂走廊，墙上的电子屏滚动著最新的配给公告：

【根据《紧急资源管理条例》】

1.饮用水配额：普通居民每日500毫升，序列者每日1升

2.粮食配给：普通居民每日200克压缩饼乾/代餐粉，序列者每日1000克

3.参与行动者额外领取行动配额。

4.违反配额制者，永久取消供给资格

公告下方，是手写的补充说明：“黑市净水价格：每升300信用点。单兵口粮：每份500信用点。”

走出水厂时，秦燁看到了排队的人群。队伍从三个街区外一直蜿蜒到这里，至少有五千人。他们手里攥著空水桶，眼睛里是濒临崩溃的麻木。

队伍最前方突然传来骚动。一个老人瘫倒在地，手里空空的水桶滚出几米远。守卫上前只是粗略看了一眼，都没有好好检查，就草率地摇了摇头：“死了。脱水加营养不良。”

没有人哭喊。队伍沉默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步，填补了老人留下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