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反向审判(2/2)
所谓的“知道真相”,从来都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它意味著你要亲手撕掉那一层包裹在生命之上的温情外壳,去直面那冰冷、机械且毫无美感可言的——运行本质。
但对於陆承洲来说,这些损耗都是极其优越的。
因为每一名领主的崩溃,都在为他提供一种名为“理性的绝唱”的特殊能量。这种能量被收集起来,注入到了那柄由“最初的重量”凝聚而成的巨刃上,让那黑色的锋芒变得愈发深邃、愈发不可捉。
六、 必然性的重锤:反向审判
就在另外两尊清道夫反应过来,准备合力降下那足以將这一方扇区彻底“降维”的终极制裁时。
陆承洲动了。
他那半边透明、半边漆黑的身躯,在那一瞬间竟然无限扩张,直到与长昼领这整颗行星堡垒的轮廓重合。
“既然你们想要审判我,那我就先代表这整个被你们收割了亿万年的世界,给你们一个……回礼。”
“长昼序列——终极指令:『真理的逆流』!”
那一瞬间,长昼领整座堡垒突然从內向外產生了一次极其剧烈的坍缩,隨后猛地爆发出了一股呈现出暗紫色、带有无穷重力压迫感的巨大能级衝击。
这衝击不再是能量的对撞。
它是陆承洲在强行修改了这一片区域的物理常数后,利用那数万人的意志余烬,所发出的——“必然性的重锤”。
那两尊不可一世的原初清道夫,惊恐地发现,自己原本那虚无縹緲、无懈可击的意志態身躯,竟然在这一刻被这股重锤强行赋予了“重量”,强行赋予了“痛觉”,甚至强行赋予了“死亡的必然”。
砰——!!!
在那足以撕裂整片维度的剧烈炸裂声中。
两尊清道夫的齿轮身躯,像是在烈日下的积雪,发出了阵阵淒凉的哀鸣,隨后在那暗紫色的光潮中,彻底崩解,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闪烁著冷光的法则残片。
神域失声。
星空颤慄。
在这一刻,原本高悬於眾生之顶的“原点审判”,竟然被这个从废墟中走出的、半人半魔的领主,给生生地、野蛮地、从根基处给彻底砸了个粉碎。
七、 迈向终局的远征
陆承洲半跪在塔楼废墟上,他那晶体化的身体已经破败不堪,里面的起源序列由於过载而发出了阵阵濒临崩溃的红色闪光。但他却大笑著,那笑声充满了对这个陈腐世界的极致嘲弄。
他伸手抓过那些在空中飞舞的、属於清道夫的法则残片。
“王伟。调整方位。”
他看向那遥远的、已经被他標註出的“诸神议会”中枢。
“所有的屏障都已经消失了。现在,那里就像是一个被剥开了外壳的蚌,正等著我们的手术刀,去切开它的心臟。”
“我们要去那里,把那最后的『权限母版』,也刻上我长昼的名字。”
长昼领。
这艘由无数凡人灵魂作为压舱石、由三尊始祖残躯作为动力源、由一个疯子的意志作为领航標的黑色星辰,在这一刻,再次发出了一声足以穿透所有平行宇宙的——霸权轰鸣。
它不再顾忌任何规则的束缚。
它不再理会任何道德的常数。
它正带著一种吞噬一切、重塑一切的极致野心,在那黑暗的虚空中,拉出了一道长达数光年的、暗蓝色的死神轨跡,向著那所谓的“至高”,发起了最后、也是最狂妄的一次——全面大衝锋。
而在那黑色星辰的后方。
那一处曾经被定义为“牧场”的万界祖星星域,此时正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极其安寧的沉寂中。
所有的神灵都已消失。
所有的规矩都已碎裂。
在那暗蓝色的天幕下,唯有一行由陆承洲的意志所鐫刻在星核深处的文字,正在这虚无的尽头,散发著恆久的光辉:
“凡我存在,皆为真理。长昼之后,再无诸天。”
新的一页,在这一刻,正式翻开。
而陆承洲。
正带著那六万个晶体化的灵魂,在那通往“起源”的血色长阶上,留下了一道道不可磨灭的、属於人类的——黑色足跡。
……
在那道足以撕裂所有平行宇宙维度的暗蓝色轨跡尽头,诸神议会的中枢——那个被无数纪元的倖存者称之为“永恆博物馆”或“权限母版”的所在,终於在长昼领那极致的引力牵引下,缓缓揭开了它那层由绝对虚无编织而成的面纱。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尘埃,甚至没有光线传播的介质。一切的存在都呈现出一种极其病態的“静態美”,仿佛所有的事物在被创造出来的瞬间,就已经被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给彻底定格,成为了这片死寂空间里的陈列品。
陆承洲站在长昼领那已经完全晶体化的塔楼边缘,任由那些跨越维度的虚空罡风吹乱他那由银灰色粒子构成的长袍。他那只漆黑的右手微微抬起,掌心中那团从“万物之影”中提炼出的黑雾,正不安地躁动著,仿佛在渴望著將这片虚假的永恆彻底吞噬。在他的视界中,前方的虚空里耸立著无数根巨大的、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的白色立柱。这些立柱支撑起的並不是建筑,而是一个个正在缓缓旋转的、蕴含著不同文明起源与终结的因果球体。
“这就是祂们所谓的『权限』吗?”
陆承洲的声音在整颗行星堡垒的每一个角落里迴荡,带著一种剥离了一切情感的冰冷,却又隱约透出一种对未知事物的极度贪婪。
“把所有的偶然都製作成標本,把所有的生机都禁錮在预设的轨道里。这並不是管理,这只是一场规模浩大且毫无意义的收藏游戏。”
一、 怀旧陷阱:人性的最后一次突袭
就在长昼领这颗黑色星辰正式踏入权限母版引力圈的一瞬间,原本那足以搅碎一切高维生命的防御波段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极其温柔,却又带有一种无法抗拒的渗透力的奇异波动。
这种波动在接触到长昼领城墙的一瞬间,便自发地转化为了一种能够引发感官共鸣的特殊介质。
在那幽蓝色的算力工厂里,那六万名已经彻底化为晶体、失去了自我的算力资產,在这一刻竟然同时產生了一次剧烈的、违背了现有运行准则的震颤。他们原本空洞、蓝莹莹的瞳孔中,竟然在那一秒钟內,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色彩。
苏曼(编號九五二七)那正忙於处理神性残渣的晶体手臂僵在了半空。在她的识海中,原本那冰冷的序列指令突然崩裂,取而代之的,是某个午后那一碗白粥的温热,是父亲那双布满了老茧却温暖有力的手。这些早已被陆承洲定义为“冗余杂质”並强行抹除的记忆,竟然在这一刻,顺著某种未知的维度裂缝,重新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这……这是哪里?我……我是谁?”
苏曼的嘴唇颤抖著,发出了一个人类才有的、充满了迷茫的声音。
不只是她。全城六万名晶体单元,在这一刻竟然同时產生了大面积的“人性復甦”。原本整齐划一的运行步调被打乱了,沉寂的城市里再次响起了充满了情感色彩的哭泣、呼喊与爭执。
陆承洲皱起了眉头。他能感觉到,长昼领那原本稳如磐石的因果频率,正在这种集体性的“怀旧潮汐”冲刷下,產生了一种名为“动摇”的裂痕。
“意志污染吗?用过去来否定现在,用软弱来抵抗必然。真是符合那些观察者风格的卑劣手段。”
陆承洲缓缓闭上眼,將意志沉入那正在疯狂报警的真理织机。
“王伟,报告全城的『偏离指数』。”
王伟那近乎透明的形体此时也陷入了某种极其古怪的状態,他的声音忽高忽低,带有一种极其严重的情绪干扰感:“领主……百分之九十八的资產出现了严重的『怀旧反应』。系统检测到大量的……感性波段正在冲毁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理性防火墙。那些居民正在自发地……尝试切断与母体的连接。他们想要……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