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张鲁定心（2/2）

张鲁手中的玉杯一下子掉在地上，碎成数瓣，“快，快带，带上来！”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张卫风尘僕僕踏入大殿，甲冑上还带著未乾的血跡，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阿兄，我回来了。”

张鲁猛地站起身，“你......你竟敢......”他的手指微微发抖，“穿著敌军的甲冑来见我？”

“主公明鑑！”阎圃立即上前，“张卫分明已经投敌，此来必是替陈默做说客！”

杨松却快步迎上去，假意关切道：“张將军安然归来，实乃天佑我汉中！不知安康战况如何？”

张卫没有理会杨松，直视张鲁：“阿兄，我不是来劝降的，”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陈默让我转交的《汉中民生策》，请过目。”

阎圃一把抢过竹简：“主公不可！”他快速扫视內容，脸色骤变，“荒谬！什么减赋三年归还民田，分明是收买人心！”

张卫冷笑：“阎参军不妨去远处安康城外看看，百姓啃树皮已经啃到第三轮了，”他转向张鲁，声音突然哽咽，“阿兄可还记得，当年我们隨母亲逃难时，发过的誓？”

张鲁身体明显晃了一下。杨松见状，立即帮腔：“张將军此言差矣。如今天师坐拥汉中，岂是当年......”

“闭嘴！”张卫突然暴喝，嚇得杨松后退半步，他大步走到张鲁案前，手指重重戳在竹简上：“陈默承诺，若归顺后第一件事就是开仓放粮！阿兄，我们五斗米教，不就是为了让百姓能吃上饭吗？”

阎圃急忙插话：“主公！此乃缓兵之计！陈默若真有心，何不先退兵......”

“退兵？”张卫突然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倒出十几枚带血的铜钱，“这是守安康的弟兄们让我捎来的，他们问，是用这些买棺材，还是买米粮？”

张鲁踉蹌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烛台。火苗窜上帷幔，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

杨松趁机跪地哭诉：“主公！《太平经》有云，天道恶杀而好生啊！”

“你住口！”阎圃拔剑指向张卫，“主公，此人已非昔日张將军，分明是刘备派来的细作！”

张卫不避不让，反而迎上前让剑尖抵住自己咽喉：“阎参军这一剑下去，能换回战死的三千子弟兵吗？”

“我在安康城头，想的只有一件事——”

“够了！”张鲁突然掀翻案几，竹简哗啦散落一地。他喘著粗气环视眾人，最后目光落在张卫脸上：“陈默......当真答应如此？”

“不止，他还答应保留五斗米教坛，並，”他刻意停顿，“许阿兄为征南先锋，取成都报仇。”

阎圃急得额头冒汗：“主公！刘璋虽与您有隙，但......”

“有隙？”张卫突然大笑，笑声里带著哭腔，“阎圃！我母亲被毒杀那晚，你也在场，她肠穿肚烂的样子......”

“別说了！”张鲁突然暴喝，双手死死抓住张卫的肩膀，两人对视许久，张鲁终於颓然鬆手：“取笔墨来。”

杨松连忙捧来绢帛，却被阎圃拦住：“主公三思！至少也该等曹操......”

张鲁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等？等百姓死绝吗？”他一脚踢开阎圃，“本天师要亲自修书！”

殿外暴雨如注，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张卫脸上滑落的泪水。他轻轻按住兄长发抖的手：“阿兄，陈默还说，您可以提条件。”

张鲁笔锋一顿：“告诉他，本天师要在汉中城外，亲眼看他立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