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直钩（1/2）

沈渊彻夜未眠。

早餐时，他猛灌了三杯浓缩咖啡，强撑着来到公司，又迅速沏了一杯过浓的咖啡，才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过量的咖啡因，导致他午休时完全睡不着，甚至心悸难耐，浑身躁动。

今天状态不佳的，并不只有沈渊。

因为加班缘故，很多同事都无精打采，一些年轻员工摸鱼躺平，更琢磨着领导是否会宣布早退。

沈渊察觉到这几个员工的想法，嘴上没说什么，心里也只有苦笑。

到底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以为资本家那么好说话？

昨晚赵念没有加班，但上午工作的时候，也总是坐在电脑前发呆。

沈渊太了解他了，这绝不是盯着电脑思考，但也不是纯粹的摸鱼。

反正午休睡不着了，他索性再次来到咖啡机前。

“哟，沈哥，这是给我的？”

赵念惊讶地接过一次性纸杯。

“嗯，下午还有一场头脑风暴，打起精神来。”

沈渊回到座位，闻着咖啡香气，虽然是最廉价的雀巢速溶，“王哥也给你布置任务了，最晚周五下班，要提交三个选题。你都琢磨过了？打算写哪些方面的？”

“按照惯例，越猎奇、越新颖越好，对吧？”

赵念确实有点黑眼圈了，笑容也略疲惫，他喝了一大口咖啡，“我已经想好两个了。某位欧美成人老师的自杀事件，由此展开圣费尔多南谷的行业报告……”

赵念总共说了两个选题，沈渊仔细听了，均予以认可。

但对于筹备中的第三个选题，赵念列举了几个，但他自己这关都过不了，沈渊听了更是否决，认为完全无法吸引读者兴趣。

“加油啊，这可是王哥对你的考验，要是能把这摊子撑起来，就算不升值加薪，以后也能写到简历上。”沈渊拍拍赵念的肩膀，以示鼓励，“你入职时间也不短了，该雄起了！”

“哎呀，哪这么简单。”

赵念摇头苦笑，忽然眼睛微亮，说：“对了沈哥，我记得很早以前，你也头疼选题来着，当初是怎么过的这一关啊？”

沈渊闻言，略微感到恍惚。

自年初升职以来，他的工作重点经过调整，不再需要费劲搜寻选题，而是愈发向管理层靠拢。

最近这段时间，王哥更给他提供了许多名人大V的资源人脉，他如今的很多工作，都是在维护客户了。

“当初我找了……黄暴类的话题。”

“什么？”

赵念睁大眼睛，“这也能行？”

沈渊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扑哧一笑，却接着便笑不出来了。

那种心悸感再度变得强烈，还有异样的膨胀滋味，转瞬间席卷过来。

他瞥了眼手机，感到面颊微烫，心里更是憋闷。

“那我就说一说吧。”

沈渊摸了摸上唇，嘴角抽动，“毕竟圣费尔多南谷，也是擦边球了。”

午休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沈渊花费了大量口舌，讲述了他曾经的愚蠢决定。

这当中自然隐藏了迦纱的存在，只是将几个病患的个人经历透露出来，细节清晰到位。

赵念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到了最后，由衷地吐了一口长气。

“真是天才创意，听得我太爽了，真不愧是沈哥！”

“这其实就是小黄文嘛，但披上了心理治疗的外衣，所以就能发布到公众号上。”他兴致勃勃地说，“那我也尝试提交这个选题吧，沈哥你看可行吗？”

“可行……到应该是可行，虽然已经是去年的事儿了，但王哥一直很喜欢这个项目。他当初还拿曾经火爆一时的，地铁痴汉的『蹭蹭一族』啥的热点话题，来给我激发灵感呢。”

沈渊有些哑然，“不过小赵，这只是选题方向，你有客户了吗？”

对于这一点，赵念没有明确回答，只是咧嘴笑了笑。

……………………

经过白天的辛勤筹备，公司新上马的直播卖货项目，打响了万里征程的第一枪。

沈渊作为项目负责人，在角落里拖了一张椅子，盯梢直播间的人气指数。

杨小沁作为助手，负责帮衬主播，虽然没有在镜头前露面，但也需要传递各种商品道具，协调灯光师等繁杂工作。

直播从晚六点开始，一直持续到夜里十点。

沈渊当然不需要盯梢每一场直播，但现在项目刚刚开始，最是要紧时候，他无论如何都要在现场待着。

新媒体公司转战直播卖货，是当今的行业潮流，王哥反复在会议强调，要求大家跟上时代。

经过反复调研后，最终抽调一部分骨干成员，专项负责这摊。

沈渊的初期责任很重，免不了长期加班，但只要过了这段关键期，就可以托管给直播团队了。

“真羡慕他们那帮人啊，都可以下班了。”

杨小沁抽出空来，望向直播间的落地窗，叹息道：“可不像咱们，才刚刚上班。”

沈渊看了看时间，微笑道：“你可要鼓足气啊，还有三个多小时呢。”

直播进行中，现场并不忙杂，但需要保持安静。

沈渊正拿着公司给的直播手机，他自己的手机则放在旁边，刚刚屏幕亮了一瞬。

杨小沁凑了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需要调静音吗？”

刚刚叮的一声，确实忒响了些。

沈渊放下直播手机，扫了眼微信留言，眼睛凝固了片刻。

“嗯，我给静音了。”

他平静地说着，并将手机揣进兜里，“有事回头再说。”

平静的表情之下，心跳飞快。

……………………

赵念感到非常幸运。

最近的工作压力越来越大了，尤其主编新搞的劳什子直播带货，更是众所周知的加班噩梦。

就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要是摊到倒霉的业务，那真就是七乘二十四小时的连轴转，工资能否到位另说，作息首先就垮了。

所以，没能被主编认可为骨干，来负责新项目，赵念真的开心极了。

下班之前，看到许多同事仍在低头忙碌，他还感到一丝愧疚来着，尤其想跟沈渊搭讪聊聊。

但同样是晚上六点整，他是在卡点下班，沈渊却是卡点直播，正是忙的时候。

于是，赵念便满怀愧疚地打开钉钉，然后满腔兴奋地打卡下班了。

回家路上，他收到明轩的消息，说正在超市里，询问要买些什么。

如今家里住了三口人，吃穿用度的消耗的确不小，明轩也理应承担起购物职责。

赵念想了想，便嘱托侄子买足三天分量的晚餐食材，免得还需要天天往超市跑。

不多时，赵念走出地铁，沿着熟悉的道路，回到了小区。

其实，小区里就有一座菜市场，是本地居民，尤其老人家经常光顾的地方。

明轩不熟悉环境，所以去了附近的大型商超，虽然也算便利，却难免容易买贵。

一道高挑的背影，拎着一袋蔬菜，正要走进单元门。

“迦纱，下班啦。”

赵念开口问道，音调没控制好，有些尖锐。

迦纱穿着米黄色薄款风衣，搭配天蓝色牛仔裤，披着乌黑亮丽的长发，若非足够纤长的身高，端是撑不起这等打扮。

她转过身来，看到是赵念，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庞，立刻浮现出甜美的笑容。

“嗯，按时下班，然后去了菜市场。”

她甜甜地说着，眼神温柔得很。

赵念老脸一红。

此时此刻的尴尬气氛，要远比昨晚从他床底钻出来时，以及今早吃饭时都强烈得多。

他有些后悔打招呼了，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忐忑地迎上前来。

“路上收到明轩的微信，他说在超市呢。”

赵念干巴巴地说：“今晚菜可能买多了。”

“我让他去的超市。”

迦纱轻笑道：“大学生闲来无事，多遛遛他。”

这话倒是真不客气。

老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只能慢慢攀登。

迦纱临登之际，赵念侧身上前，从她手里接过了袋子。

迦纱的眉毛微挑，拍了拍赵念的肩膀，并表示感谢。

“应该做的。”

“那也要多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