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父亲(1/2)
挂断妈妈的电话,恍惚间感到芒刺在背,转个身,抬头就见沈淑匿一脸忧疑的看着我。
烈日当头,刺眼阳光一下子像蒸干我眼眶的泪花,造成模糊视野,她穿着不同平日的灰色休闲裙,滴粉槎酥的脸蛋多了些小清新感觉。
“你哭了?”她本躬着的身姿挺正,碧玺镀的耳坠从微卷那侧发梢里滑出:“可是……又好像在笑。”
我滞了那么一刻,搽搽眼,站起来大方展示自己的笑弧:“没哭吧……沈老师,我打算回家了。”
“现在就要回去?”
“额。最好马上就能回家。”
“晚上有交……”
“林哥哥!”
这时真正的小清新来了,是沈老师的侄女,她猝不及防扑到我胸膛下面,双手抱住我的腰,仰起可笑小粉脸两眼茫茫道:“你不要哭~”
沈老师每逢周六日一定会有一天带她在身边,个把月相处下来,她侄女就喜欢喊我林哥哥,这小女孩特别粘人,经常突然跑过来抱大腿,所以我不觉意外。
每次听这个小女孩叫我林哥哥我都想笑,为什么呢……我没上学前喜欢翻老爸书柜,那时候看《红楼梦》没能理解里面的内容,印象最深就是唱段哪句“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我这成林哥哥了,小女孩子又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唤个称呼,倒显我小器。
我轻轻抽出被她环抱住的手臂,摸摸她的头笑语道:“没哭,是眼睛进沙子。”
“真的么~”她更加用力抱住我的腰,睁着卡姿兰大眼睛。
老天,她是真的可爱,而且在小女孩子面前撒谎会天打雷劈的吧?我不敢回话了。
我看看沈老师,她明显是刚才有话没说完,被小女孩冲过来打断了。
“有话要说?”我对沈老师问道。
沈老师过来拉开小女孩,半蹲着一边抚摸小女孩的头发一边说让她先回办公室,这一幕再次让我想起小时候妈妈对我温温柔柔的态度,只有面对家中那两位,我的眼泪才不这么廉价无用。
其实妈妈一直都是很宠我的,是我这次做得太过份了……小女孩走后,沈老师直勾勾看着我的眼睛:“我跟校方推荐你了,六点有国画组会……如果你将来想进央美,这是个机会……”
说着她递给我一包纸巾,有点惆怅的说:“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动不动就哭……”
我莞然但没接过沈老师的纸巾,没来由问道:“你知道我觉得人与人之间最亲密的举动是什么吗?”
大概是冒昧了,沈老师一脸疑惑,不过她这脸蛋喜怒哀乐怎么瞧都瞧不出个准确来。
我继续说道:“对我来说,两个人最亲密的举动不是拥抱,不是牵手不是接吻,是我愿意在那个人面前掉眼泪。”
沈老师怔了怔,嘴角微微挂着笑意:“这是……奶狗的渣男语录?”
沈老师不常调侃人,听到她这么说我也怔了下,有点哭笑不得低头摸着后脑勺的头发。
她很久不说话,忽然语气又清冷问道:“所以我现在算是你亲密的人么?”
我摸自己头发的动作停了,却还是低头,好一会儿我正视她时,泪花造成的视野模糊在点点消弭,不知道为什么胸口猛跳了一下,可到最后,我也没回应她这个似乎有些暧昧的问题……
下午5点整,替沈老师改完卷子,画好一系列示例图,她是专功传统美术和国画的,我实力没到可以改国画的水平,素描占多数,作业期间不免弄得满手炭笔灰。
去商场洗个澡换身新衣服,又跑回去跟小女孩道别,真就给我折腾到6点组会的时间,本身这个组会是研究生及以上的交流会,我一个高中没毕业的小伙子……别闹了,虽然我有点自大但也有自知。
我坚持要回家,临别管沈老师要现金工资,小小开了个玩笑说,上次请我吃饭的钱可以从工资里面扣,顶天几十块的食堂餐费,她直接扣了我几百,这事到我上高铁的时候我都记着。
下车回到市区已经是夜晚了,我愈想愈觉得吃亏,不思考怎么求妈妈原谅而琢磨怎么把钱给要回来,走路低着个头,到小区正门刷指纹,刷了几次铁门也没反应,我想妈妈不会狠到连小区大门指纹都给我去掉了吧。
很烦躁的左右手来回换着按,门卫一个军装中年人推开值班室的玻璃窗,提着水壶看了看我,慢悠悠远程给我开了铁门。
“谢谢。”我道了声谢。
他是这边的保安队长,平时见我必定会主动打招呼,现在连个回应都没有,我注意到他神情举止不太自然,一种无名直觉引导我望向人行道的栾树,那边有几个保安正在拆卸挂两栾树间的红色横幅,有路人张望,也有些大妈在拿手机拍照。
这不逢年过节没什么特殊日子拉横幅,多少让人好奇,我走过去围观,横幅白字有老爸的名字,上面说的东西,都是在谴责老爸公司买假疫苗,我心情瞬间低落。
想着老父亲怎么个事,一个大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面前阴恻恻的打量着我,肥头大耳的样子凑得很近。
“挖槽!”
我差点吓掉魂,后仰几寸按住自己胸口喊道:“你干嘛你有病啊!”
大妈倒淡定,继续瞧我一会后对旁边的大妈问:“这小伙子是不是,就是林鹤德的儿子?”
闻言其他人围了上来,有个特没素质的在我边上转了一圈,完了对大妈说:“不是吧……长得水灵灵的……跟那个没良心的院长应该不是一路人。”
一个路人插嘴:“难说,有些人就人面兽心。”
我心想我确实人面兽心,但也轮不到一个肥头大耳的大妈来评论,刚想说几句,取下横幅的一个保安上前撵开我跟大妈的距离,然后低头进横幅卷起来。
另一个保安过来对大妈说道:“不要在这里讨论别人的私事,要聊到别的地方聊。”
这几位保安其实我是认识的,打照脸不多,我每天在这边进进出出,他们也都知道我是谁,他不说无非是不想多生事端,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粗略看一眼大妈,冲她说:“我是谁的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啊?长了张漏斗岩坑脸,头发跟李奶奶的剖腹产出来还沾了羊水一样,浑身狐臭还好意思挨我面前。什么傻哗玩意儿……”
“你说谁岩坑脸!?说谁沾羊水一样!你给我说清楚!”
大妈一点就着,狂爆了。
我摊开双手无所谓道:“谁对号入座就谁咯。”
“你说清楚!”大妈过来拉我衣领。
我厌恶的撇开脸:“你说话就说话别把口水喷我脸上好吗。”
小区到这里半公里路程都是开发区,属于小区管辖,保安在不会出什么事,她如果是小区里面的人我不会这么说,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过这里的人出入几乎用小车代步,她这鸟样百分百不是。
“你他妈再动手动脚,我一巴掌给你肥头大脸扇成歪瓜裂枣。”
我内心是不相信老爸会卖假疫苗的,妈妈不会跟那样的人相爱,所以火气也大了点。
大妈还在逼逼赖赖拉拉扯扯,保安拉半天拉不开,旁边路人看不过去了,过来拉开了大妈。
那个先跟大妈议论的女人,看看我对大妈说:“不是这个小伙子,你看他骂人都这么文明,长得……也斯文。”
我看这两大妈粗脸粗胳膊的,真干起架来没有保安帮忙还真不一定能干过,况且真跟女人动手怎么想都我丑陋,何必跟这些人计较呢。
我转身离开,激动的大妈依然冲过来大喊要跟我理论,背后听到另外一个大妈说:“肯定不是这个帅小伙。”
后面什么情况看不到,应该是保安过去拦住了。
妈的还好我长得帅,不然就要被母上大人以外的女人暴打了……
心里骂骂咧咧回到自家外面,栅栏门“咔嚓”一声开着,家里大门面容密码没换小区门的指纹锁却给我换了,这让我搞不懂妈妈的用意。
别墅一层亮着灯,只通过小厨房那边的落地窗看不到里面的动静,我深吸一口气,壮胆鼓劲迈步进去,像闯关夺隘,幸好里边也需要人脸识别的大门没关,推推门闩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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