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21章 唯一帝王(2/2)
这正是长孙一族传承数代、唯有历代帝王才能掌握的秘术——以自身玄元帝气为引,可短暂借用或压制追日神果之力,甚至能引动同源血脉之力形成共鸣压制!
“呃啊——!!!”
被那青蓝符印笼罩的瞬间,风盈袖化身的璀璨光影猛地一滞!
那狂暴喷涌的金色能量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扼住了咽喉!
光影剧烈地扭曲震荡,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嘶鸣!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座万丈冰山和一方无边瀚海同时镇压!
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之力,让她对神果的掌控瞬间变得滞涩无比,那焚尽一切的愤怒仿佛被强行浇上了一盆冰水,连带着她的意识都开始模糊!
长孙隼立于断壁之上,眼神冰冷地看着在符印下痛苦挣扎的女儿光影,他手中那颗莹蓝的心脏,正随着他的指诀,散发出越来越强的波动,与那镇压符印遥相呼应,不断削弱,同化着风盈袖爆发出的神果之力。
“感受它,盈袖。”长孙隼的声音如同寒铁,不带一丝感情,却清晰地传入风盈袖混乱的意识,“感受这血脉相连的力量!感受这足以定鼎乾坤的帝王之术!放弃无谓的抵抗,接纳这濯清涟水心……它才是你稳固江山、延续长孙血脉的唯一钥匙!”
废墟之上,青蓝符印光芒大盛,死死压制着那团挣扎不休的璀璨金光,帝王的无情手段,在烟尘弥漫的断壁残垣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烟尘弥漫,风盈袖化身的璀璨光影在青蓝符印的镇压下剧烈挣扎,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狂怒光蝶,每一次挣扎都爆发出足以撕裂山岳的金色洪流,冲击着那半青半蓝,龙纹水波流转的巨大符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皇宫废墟都在颤抖,碎石如雨般簌簌落下。
“呃啊——!!!”光影中传出非人的嘶吼,那是神果之力与主人意志被强行压制,扭曲的痛苦咆哮,风盈袖不顾根基受损,疯狂地燃烧着神果本源,试图冲破这源自血脉的桎梏!
她猛地收缩光影,凝聚成一道极致凝练,只有丈许长的金色光梭!
光梭前端尖锐如针,凝聚着洞穿虚空的力量,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决绝,悍然刺向符印的核心龙纹与水波交汇的节点!
“破——!!!”
这一击,几乎抽空了她此刻能动用的所有力量!金色光梭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开细微的黑色裂纹!
面对这凝聚了女儿全部愤怒与绝望的绝杀一击,长孙隼立于断壁之上,眼神依旧古井无波,他那只托着濯清涟水心的手五指微张,莹蓝的心脏光芒大放,纯净的水元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涌入那镇压符印之中!
嗡!
青蓝符印猛地一震!原本流转的水波纹路瞬间化作实质般的湛蓝水幕,层层叠叠,柔韧无比地挡在金色光梭之前!
光梭刺入水幕,发出沉闷的声响,锐利无匹的金芒与水幕的柔韧展开激烈的对抗!
光梭每前进一寸,都需要消耗海量的能量,而水幕则如同无穷无尽的大海,层层消解着光梭的锋芒!
同时,符印上的青色龙纹如同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深青色的帝气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向金色光梭,不断收紧,发出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风盈袖的光影在光梭中剧烈震颤,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这水与印的联合之力飞速吞噬、同化!
那源自血脉的共鸣压制越来越强,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彻底冻结!
“把……心……还……给……皇……姐!”光影中发出不甘的尖啸!
风盈袖彻底疯狂,竟不顾一切地引动神果最深处的传承烙印!
那是历代齐梁国君留下的精神印记,蕴含着一丝开国帝君的霸烈意志!
轰——!!!
金色光梭猛然膨胀,一股苍茫,霸道,带着开疆拓土般无畏气势的金色火焰在光梭表面燃烧起来!
这火焰一出,缠绕其上的帝气锁链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湛蓝水幕也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剧烈蒸发!
光梭猛地向前推进了数丈!眼看就要触及符印的核心节点!
“冥顽不灵!”长孙隼终于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喝。他眼中厉芒一闪,那只并指如剑的手猛地向下一压!
“玄元镇岳!”
随着他一声敕令,那巨大的青蓝符印骤然下沉!
不再是单纯的镇压与消磨,而是带着整个齐梁皇城地脉的厚重威压,如同真正的太古神山降临!
空气被压爆,发出恐怖的音爆!
下方的大地瞬间塌陷数尺!
咔嚓——!
金色光梭上燃烧的霸烈火焰首先熄灭!
紧接着,光梭本身发出令人心碎的碎裂声!
凝聚的光影瞬间黯淡,风盈袖的身影在光影溃散中显现出来,脸色惨白如金纸,嘴角溢出刺目的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从半空中坠落!
长孙隼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风盈袖坠落的下方,他一手依旧稳稳托着那颗散发着莹蓝圣光的心脏,另一只手则凝聚着深青色的玄元帝气,如同铁钳般抓向风盈袖的肩头!
他要强行将这濯清涟水心,打入女儿体内!
“放开她——!!!”
就在长孙隼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风盈袖的刹那,一声冰冷到极致的怒喝如同九天惊雷,撕裂了废墟上的能量余波!
一道赤红色的剑光,比声音更快!比闪电更疾!
它出现的毫无征兆,仿佛本身就存在于那一点空间之中!
剑光并不宏大,却凝聚着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极致锋芒!
目标并非长孙隼的要害,而是他那条伸向风盈袖的手臂!
“什么?!”长孙隼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那剑光中蕴含的、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恐怖力量!
千钧一发之际,他强行扭转身体,凝聚在手臂上的玄元帝气瞬间化为最坚固的护盾!
然而,还是慢了!
“嗤啦——!”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过牛油!
那道赤红剑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深青色的玄元护盾,精准无比地从长孙隼的肩胛处掠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一条穿着赤金龙袍袖子的手臂,连同那只紧握着莹蓝心脏的手掌,齐肩而断!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口处狂涌而出!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长孙隼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身体踉跄后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交加,难以置信的神色!
断臂和那颗濯清涟水心尚未落地,一道素白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过!
萧烟云一手稳稳接住坠落的,意识模糊的风盈袖,另一只手凌空一抓,精准无比地将那颗兀自散发着莹蓝圣光,沾染着帝王之血的心脏捞入手中!
“走!”萧烟云将心脏塞入风盈袖怀中,声音短促而有力,“带着它,去找你皇姐!这里有我!”
风盈袖被剧痛和脱力折磨得意识模糊,但怀中那颗心脏传来的,属于皇姐的微弱而熟悉的生命波动,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紧紧抱住心脏,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挺拔如山的素白背影,眼中充满了担忧和复杂的情绪。
“萧公子……小心……”她用尽最后力气,声音细若蚊蚋地叮嘱了一句,随即不敢再耽搁,强提一口残存的灵力,化作一道踉跄却坚定的流光,朝着密道的方向疾驰而去!
“萧!烟!云——!!!”
长孙隼捂着喷血的断臂,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挡在身前的萧烟云,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充满了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恨意!
断臂之痛远不及计划被彻底破坏、帝王威严被践踏的屈辱!
“你们……你们这群逆贼!坏朕大计!你们可知后果?!”长孙隼的声音因愤怒和剧痛而颤抖,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压,“没有朕!没有长孙氏与百花谷抗衡!一旦让百花谷彻底掌控齐梁,整个齐国都将沦为他们的决斗场!修士厮杀,弱肉强食,永无宁日!那些手无寸铁的黎民百姓怎么办?!你们是要让整个齐梁,陷入万劫不复的水深火热之中吗?!”
萧烟云持剑而立,红菱剑斜指地面,剑尖一滴帝王之血缓缓滴落,在废墟的尘埃中绽开一朵小小的血花,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直面长孙隼的滔天怒火,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若一个皇朝的延续,需要靠牺牲一个爱民如子,从未负过天下人的无辜女子,靠剜心夺魄这等灭绝人伦的邪术来维系……”萧烟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凛然正气,“那这长孙氏,就不配坐在这齐梁的皇位之上!这江山,不要也罢!”
“狂妄竖子!朕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帝王之怒!”长孙隼彻底暴怒,仅存的左手虚空一抓,废墟中无数碎石金属残骸瞬间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凝聚成一柄巨大无匹,缠绕着深青帝气与浓郁血煞之气的断刃!
他周身残存的玄元帝气轰然爆发,混合着断臂喷涌而出的精血,形成一股惨烈而恐怖的威压!
“受死!”
轰隆!
巨大的帝气血刃撕裂空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萧烟云当头斩下!
萧烟云眼神一凝,红菱剑发出一声激昂的剑鸣,赤红剑气冲天而起,悍然迎上!
……
风盈袖抱着那颗依旧温润,散发着莹蓝圣光的心脏,踉踉跄跄地冲回密道深处的囚牢,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皇姐!心脏!我拿回来了!”她冲到石台边,颤抖着将心脏捧到长孙莲心面前。
苏梦璃早已做好准备,妖异的金瞳中符文流转,她双手结印,一道道充满生机的翠绿灵光如同丝线般缠绕上那颗莹蓝的心脏,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它,缓缓融入长孙莲心胸口的空洞之中。
“唔……”长孙莲心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身体剧烈颤抖,但随着心脏的回归,她原本死寂苍白的面容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气息也开始变得平稳有力。
那破碎面具下的双眼,缓缓睁开,虽然依旧虚弱,却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风盈袖紧紧握着姐姐冰凉的手,泪水无声滑落,这一次是失而复得的后怕与庆幸。
就在这时,风盈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一旁。
东方筱正靠坐在冰冷的石壁旁,闭目调息,她墨绿的长裙沾满了灰尘,绝美的脸庞失去了往日的红润,显得异常苍白,嘴唇更是毫无血色,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方才在密道中强行催动火凤金纹探查,显然让她本就受损的本源雪上加霜。
看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傲视群雄的大夏女帝,如今却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风盈袖的心被狠狠触动。
她想起了苏梦璃之前的话,想起了自己对齐梁未来的迷茫,想起了父亲那冰冷无情却又带着某种绝望责任的眼神……更想起了萧烟云挡在她身前那如山岳般的身影。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迅速成型,并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转身看向正在全力为长孙莲心稳固心脉的苏梦璃,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决断。
“苏宗主。”风盈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密道中,“请……现在就开始吧。”
苏梦璃手中的灵针微微一滞,妖异的金瞳带着一丝询问看向她。
风盈袖的目光再次扫过气息微弱却渐渐平稳的皇姐,最后定格在东方筱苍白的面容上。
“施展秘术,”风盈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用追日神果之力,助东方陛下……恢复本源根基!”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的犹豫和彷徨,真正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为了皇姐的生机,为了萧公子的付出,也为了……给这混乱的时局,带来一丝新的希望,她愿意,也必须在此刻,做出自己的抉择。
……
长孙隼的帝气血刃裹挟着断臂之痛与滔天恨意,如同崩塌的山岳般斩落!
萧烟云眼神如冰,红菱剑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长鸣,赤红剑气凝练如匹练,悍然迎上!
“绝剑——!”
两股恐怖的力量悍然相撞!
深青帝气与赤红剑气如同两条怒龙撕咬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本就残破不堪的废墟再次狠狠刮去一层!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月光!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烟尘中,萧烟云的身影不退反进!
他周身灵力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疯狂运转,左手并指如剑,在虚空中急速勾勒出一道道古老而繁复的银色符文!
符文成型瞬间,一股斩断一切,寂灭万物的恐怖剑意骤然降临!
萧烟云口中轻叱,左手剑指朝着烟尘中长孙隼模糊的身影凌空一点!
嗡——!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斩断空间,切割灵魂的凌厉剑意,无视了物理距离,无视了能量屏障,瞬间穿透烟尘,直刺长孙隼眉心识海!
“呃!”长孙隼闷哼一声,识海如同被无形的利刃狠狠刺入!
剧烈的神魂刺痛让他凝聚的帝气瞬间紊乱,巨大的血刃也为之黯淡!
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
这是什么剑意?!
竟能直接攻击神魂?!
但这还没完!
萧烟云右手红菱剑猛然高举向天!剑尖直指苍穹!他周身灵力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沟通冥冥之中浩渺的天道法则!
“天雷!”
轰隆隆——!!!
原本月朗星稀的夜空,瞬间被翻涌的漆黑劫云覆盖!
云层之中,无数道粗壮如龙,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紫金色雷霆疯狂游走,汇聚!
恐怖的天地之威瞬间锁定了废墟中的长孙隼!
整个齐梁皇城都在这煌煌天威之下瑟瑟发抖!
随着萧烟云一声敕令,一道水桶粗细,璀璨到极致的紫金神雷,如同九天降下的审判之矛,撕裂层层劫云,带着净化万邪,湮灭万物的恐怖威能,朝着被绝剑剑意钉在原地,神魂剧痛的长孙隼,悍然劈落!
“呃啊啊啊——!!!”长孙隼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拼尽全力催动残存的玄元帝气和国运龙气,在头顶凝聚出一面深青与明黄交织的厚重巨盾!
这是他最后的防御!
然而,那紫金神雷的威能,远超他的想象!那是凌慕雨亲传,引动天道本源之力的无上秘法!
帝气龙盾在接触到神雷的瞬间便如同纸糊般破碎!毁灭性的雷光瞬间将长孙隼彻底吞没!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雷光中爆发!
长孙隼的身影在雷光中剧烈抽搐,焦黑!
帝王龙袍化为飞灰,周身皮开肉绽,焦烟滚滚!
若非他本身修为深厚,又有齐梁残余国运护体,这一击就足以让他形神俱灭!
即便如此,他也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如同破布袋般瘫倒在焦黑冒烟的深坑中,奄奄一息,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你……你究竟……是何人?!这……这等引动天道之雷的秘法……神州……何时出了你这等人物?!”他死死盯着烟尘中持剑而立的萧烟云,声音嘶哑破碎。
萧烟云眼神冰冷,没有回答,他缓缓举起红菱剑,剑尖锁定了深坑中毫无反抗之力的长孙隼,赤红的剑气再次在剑身凝聚,杀意凛然!
他要彻底终结这个为了皇权不择手段的帝王!
“齐梁,该变天了。”
萧烟云低喝,手臂挥下!
然而,就在红菱剑即将斩落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炽红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萧烟云与长孙隼之间!那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维的极限!
是剑灵红绫!
她并非响应萧烟云的斩击,而是自行从剑中显化!
高马尾的红衣少女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绝,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周身爆发出刺目的赤红剑罡!
“铛——!!!”
一声震彻灵魂的金铁交鸣巨响!
几乎就在红绫显化格挡的同时,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寂灭万物气息的灰白色指风,如同无形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侧面虚空中电射而至,狠狠点在了红绫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噗!”
红绫如遭重击,娇小的身躯猛地一颤,口中喷出一小口淡金色的灵血!
她交叉的双臂上,赤红剑罡寸寸碎裂,双臂衣袖瞬间化为齑粉,露出白皙手臂上两道深可见骨,正迅速变得灰败的恐怖指痕!
若非她以剑灵之躯本能地舍身相护,这一指的目标,正是萧烟云的后心!
萧烟云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猛地收剑转身,凌厉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指风袭来的方向!
只见废墟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老者。
他一身朴素的青灰色布袍,身形瘦削,面容清癯,须发皆白,看上去如同一位寻常的乡野老叟。
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同浩瀚星空,又仿佛蕴含着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洞,平静无波地注视着萧烟云。
他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却让萧烟云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压迫感!
这种感觉……甚至不在苏梦璃之下!
渡劫境!而且是渡劫境中的绝顶强者!
在这齐梁境内,拥有此等修为,又在此刻出现的……唯有一人!
百花谷谷主——花无垠!
“咳咳……”红绫强忍着双臂传来的剧痛和那股侵蚀灵体的诡异寂灭之力,身影变得有些虚幻,她退到萧烟云身侧,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和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心……这老东西……很强!”
萧烟云将红绫护在身后,重新将她收回剑中休养。
另一边,则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盯着花无垠。
“晚辈萧烟云,见过花谷主,谷主修为通天,偷袭之举,未免有失身份。”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抱拳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萧烟云?老夫闭关多年,门内长老弟子却时常提及你的名号,都说你……坏了百花谷不少好事。”花无垠的目光在萧烟云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要将他看透,苍老的声音平淡无波。
“不敢当,”萧烟云直视着花无垠那深不见底的眼眸,“只是路见不平,无法坐视百花谷恃强凌弱,将弱肉强食奉为圭臬罢了,却不知,这究竟是贵谷长老的意思,还是……谷主您的授意?”
“老夫久不问世事,宗门如何行事,自有长老们权衡。”花无垠轻轻拂了拂衣袖,仿佛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漠。
“但谷主您,似乎也未曾深究,更未曾约束,不是吗?”
“深究?约束?老夫只问一句,百花谷如今,可是神州三大宗门之一?”花无垠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却冰冷无比。
“是。”萧烟云沉默片刻,沉声道。
“那便是了,”花无垠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酷逻辑,“结果,便是最好的证明,百花谷的路,是正确的。弱肉强食,本就是天道法则!适者生存,强者为尊,此乃万古不易之理!”
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深坑中奄奄一息的长孙隼,又落回萧烟云身上。
“今日老夫现身,并非为与你纠缠这些道理,此人,”他指了指长孙隼,“你不能杀……至少,现在不能。”
“为何?”萧烟云握紧了红菱剑。
“他是齐梁的皇帝,”花无垠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以齐梁律法,弑君,便是夺权!你杀了他,便要承担起这齐梁的江山,坐上那龙椅!你……有兴趣吗?”
“我对皇位没有半分兴趣。我只希望花谷主,莫要对风盈袖公主有任何非分之想!”萧烟云断然摇头。
“非分之想?”花无垠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嘲讽的冷笑,那笑声如同夜枭嘶鸣,令人不寒而栗,“萧烟云,你护得了她一时,可能护得了她一世?护得了这齐梁一日,可能护得了齐梁千秋万代?”
他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气场瞬间弥漫开来,将萧烟云牢牢锁定!
“今日长孙隼不死,凭他那油尽灯枯之躯,至多苟延残喘五年!五年之后呢?”花无垠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萧烟云的耳中,“无论是根基不稳的长孙盈袖,还是刚刚夺回水心,元气大伤的长孙莲心……她们之中,有谁能在五年之内,成长到足以抗衡我百花谷铁蹄的地步?”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萧烟云,仿佛要将他灵魂看穿,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萧烟云……可愿意为了一个风盈袖,舍弃你的逍遥大道,舍弃你的红颜知己,永生永世留在这齐梁弹丸之地,替她守着这风雨飘摇的江山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花无垠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骤然爆发出足以冻结虚空的森寒杀机!
而萧烟云,在对方话音落下的刹那,已然明了——言语交涉,到此为止!
无需任何信号,两人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花无垠枯瘦的手指在身前看似随意地一划,一道灰白色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寂灭波纹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萧烟云则人剑合一,红菱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赤色惊鸿,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悍然刺向那扩散的寂灭波纹!
烟尘未散,两道身影已化作纠缠不清的光影,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令天地失色的轰鸣!
花无垠枯瘦的手指每一次点出,都带起一道寂灭万物的灰白波纹,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万物凋零!
萧烟云则人剑合一,红菱剑光如赤龙狂舞,斩,劈,刺,撩,将凌慕雨亲传的绝学施展得淋漓尽致!
剑气纵横捭阖,时而凝聚如针,洞穿寂灭波纹,时而分化万千,如星河倒卷,将花无垠的攻势层层化解!
法器对撞,灵光炸裂!法术互轰,天地变色!两人从废墟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战至皇城残存的宫墙之上!所过之处,断壁残垣彻底化为齑粉!
花无垠越战越心惊,他闭关前已是渡劫境中的顶尖存在,本以为神州难逢敌手,却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萧烟云,竟能在自己全力施为下不落下风!
每一次攻击都被对方以精妙绝伦的剑术或威力奇绝的秘法化解,甚至还能伺机反击,凌厉的剑气数次擦身而过,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好!好!好!”花无垠白发狂舞,眼中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骇然,“难怪谷中长老皆言你是心腹大患,必须除之而后快!老夫当初只道是他们大惊小怪,今日方知……是老夫眼拙!任你成长下去,假以时日,必成我百花谷千秋大业之绝壁天堑!今日,留你不得!”
“想要我的命?可以!但得拿你整个百花谷的尸山血海来填!!”萧烟云一剑荡开袭来的灰白指风,剑尖斜指花无垠,声音冷冽如冰。
“狂妄!”花无垠暴怒,眼中凶光一闪,身形猛地一个极其诡异的虚晃,左爪之上瞬间凝聚起浓郁到极致的漆黑鬼气,带着刺耳的鬼哭狼嚎之声,悄无声息地抓向萧烟云看似毫无防备的后心!
正是先前重创红绫的阴毒鬼爪!
然而,就在那鬼爪即将触及萧烟云衣袍的刹那——
“同样的把戏,还想用第二次?!”
萧烟云如同背后生眼,一声冷哼!
他身形未动,握剑的右手手腕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反拧!
红菱剑爆发出刺目的赤芒,剑柄末端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无比地狠狠撞在那只袭来的鬼爪手腕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花无垠猝不及防,手腕剧痛,凝聚的鬼气瞬间溃散!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这小子……反应竟如此之快?!
萧烟云眼中寒芒爆射,拧身回旋,红菱剑化作一道致命的赤色闪电,直刺花无垠因手腕剧痛而露出的胸膛空门!
这一剑,快!
准!
狠!
蕴含了萧烟云必杀的意志!
“父亲——!!!”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飞蛾扑火般,猛地从斜刺里冲出,张开双臂,义无反顾地挡在了花无垠身前!
正是花清风!他脸色苍白,显然伤势未愈,眼中却充满了决绝!
“花少主?!”萧烟云瞳孔骤然收缩,硬生生将灌注了十成力道的剑势强行扭转!
狂暴的剑气擦着花清风的肩膀掠过,将他半边衣袍撕裂,在肩头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噗!”花清风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踉跄,却依旧死死挡在父亲身前。
“清风!你!”花无垠看着挡在身前替自己挡下致命一击的儿子,又惊又怒又心疼,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花清风,赤红的双眼死死瞪向萧烟云,杀意沸腾:“萧烟云!老夫今日与你不死不休!”
“父亲!住手吧!”花清风猛地抓住花无垠的手臂,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哀求,“不要再争了!放弃齐梁皇位吧!算孩儿求您了!否则……孩儿今日便自绝于此!”
花无垠身体剧震,看着儿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死志,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怒火交织。
“清风!你……你怎会变得如此儿女情长!懦弱不堪!定是长孙莲心那个毁了容的妖女给你灌了迷魂汤!让你忘了自己是谁!忘了百花谷少主的责任!”
“责任?”花清风惨然一笑,眼中最后一丝对父亲的期盼也彻底熄灭,只剩下心灰意冷的悲凉,“父亲,您的责任,就是让百花谷变成人人畏惧,恃强凌弱的魔窟吗?就是让齐梁血流成河,变成您野心的祭品吗?这样的责任……孩儿,宁死不负!”
“逆子!你……”花无垠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花无垠猛地推开儿子,仅存的理智被怒火彻底吞噬,他状若疯魔地指向萧烟云,又指向整个残破的皇城,“齐梁!已经是老夫的囊中之物!谁也夺不走!萧烟云!拿命来!今日老夫必杀你,再屠尽所有阻碍之人!老夫才是这齐梁唯一的帝王!”
他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波动,灰白色的寂灭领域疯狂扩张,竟隐隐有引动天劫的征兆!显然是要不顾一切,施展玉石俱焚的禁术!
然而,就在花无垠即将彻底爆发的刹那——
“哼,谁说这齐梁,只有一位帝王?”
一声冰冷威严,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又如同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直接响起的冷哼,骤然降临!
这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瞬间压过了废墟上所有的喧嚣!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俯瞰凡尘的绝对威仪!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星海,沉重如天倾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齐梁皇城!
天空瞬间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连日月星辰都在这一刻为之俯首!大地在无声中颤抖,废墟上的烟尘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在地面!
花无垠那即将爆发的寂灭领域,如同风中残烛般瞬间熄灭!
他凝聚的力量被强行打散,整个人如遭重锤,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无边的惊骇!
在场所有人,包括萧烟云在内,都感到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至高存在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灵魂!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废墟的最高处。
她身着一袭绣着九天真凰的玄黑帝袍,头戴九龙衔珠帝冕,乌黑的长发如瀑垂落,绝美的容颜冰冷如霜,凤眸开阖间,仿佛有日月轮转,星河生灭!
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却足以令天地法则都为之扭曲的金色光晕!
正是大夏女帝——
东方筱!
此刻的她,气息渊深如海,浩瀚无垠!
那因道伤而显现的虚弱苍白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无上威仪!
神州大地唯一一位大乘境巅峰,半步踏入仙人之境的恐怖存在!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如同天地的中心!她的降临,便是法则的彰显!
“不……不可能!!”花无垠如同见了鬼魅,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和绝望,“东方筱……怎么可能会在这里?!这绝不可能!”
东方筱甚至没有看花无垠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尘埃,她莲步轻移,一步踏出,身影便已瞬移至花无垠面前!
快!快到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界限!
花无垠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令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杀机已然降临!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见东方筱那纤长如玉、完美无瑕的手指,看似随意地,带着一种碾死蝼蚁般的淡漠,轻轻在花无垠的额前……一捻!
噗——!
仿佛西瓜被轻轻捏爆的声音!
花无垠的天灵盖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
七窍之中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整个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掼在地上!
咔嚓!噗嗤!砰!
花无垠的身体如同一个被肆意蹂躏的破布娃娃,在女帝那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力的指掌下,不断扭曲变形!
四肢百骸寸寸断裂,五脏六腑尽遭重创!
堂堂渡劫境大能,在恢复全盛姿态的大夏女帝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瞬间被打得筋骨尽碎,修为尽废,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血泊之中,只剩下微弱的抽搐和进气多出气少的呻吟!
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死寂的绝望。
东方筱这才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她连看都没看地上那滩烂泥般的花无垠,凤眸微抬,目光扫过残破的齐梁皇宫。
下一刻,她的身影凌空飞起,如同九天神凰,稳稳落在齐梁皇宫仅存的,也是最高的大殿屋檐之上!
玄黑帝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帝冕流苏轻晃,金色的光晕将她衬托得如同神祇临凡!
她俯视着下方残破的城池,俯视着所有被这惊天变故惊动,或躲藏或窥视的齐梁臣民,清冷威严,如同天宪般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齐梁国君长孙隼,不仁不义,残害至亲,灭绝人伦!其行不配为君,其德不配享国!”
“今,孤以大夏女帝东方筱之名宣告——”
“孤!将背负长孙一族之罪孽!亦将终结其腐朽之王朝!”
“自此以后——”
“齐梁,亡国!”
“此地疆土,尽归大夏!”
“孤言即法!孤行即则!顺昌逆亡!”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齐梁皇城上空,仿佛有无形的法则被改写!象征着齐梁国运的某种无形之物,在女帝的金口玉言之下,轰然崩塌消散!
“不……不可能……我的齐梁……我的江山……”深坑中,焦黑如炭的长孙隼挣扎着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倒映着屋檐上那道如同神祇般的玄黑身影,充满了无法置信的癫狂和绝望,“神果……我的女儿……盈袖……莲心……在哪里……”
他如同蠕虫般,用尽最后力气向着废墟外爬去,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
风盈袖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废墟上,看着那个曾经如山岳般威严,如今却狼狈如丧家之犬的父亲,她甚至都没有流下一滴眼泪,也没有上前,只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呢喃:
“永别了……父王……”
“齐梁……该亡了。”
数日后
齐梁皇城依旧笼罩在改朝换代的肃穆与重建的繁忙之中,在城门外一处僻静的杨柳岸边,停着一辆简朴的马车。
萧烟云,东方筱,风盈袖,都来为即将远行的两人送别。
正是花清风与长孙莲心。
长孙莲心依旧戴着那副黄金面具,但露出的双眼却平静而安宁,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温润,花清风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紧紧握着妻子的手。
“花少宗主放弃接管百花谷,实乃可惜。若由你执掌,或能拨乱反正,为那病入膏肓的宗门注入一丝生机。”东方筱看着花清风,玄黑帝袍衬得她威严更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陛下谬赞了,清风资质驽钝,更无力挽狂澜之能。百花谷……早已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强求无益,徒增烦恼。”花清风摇了摇头,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看向身旁的妻子,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平和。
“如今,我只想带着莲心离开此地,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过些寻常百姓的日子,没有百花谷少主的枷锁,也没有齐梁长公主的负担……或许,这才是我们真正能平安相守的余生……这也是,我认为正确的事。”
“花兄,莲心殿下,此去山高水长,望二位珍重。”萧烟云上前一步,真诚地抱拳。
“多谢萧公子。”长孙莲心微微颔首,声音轻柔。
“皇姐……一定要保重……记得给我写信……”风盈袖眼圈微红,上前紧紧抱住长孙莲心,声音哽咽。
“嗯,盈袖,你也要好好的。”长孙莲心轻轻拍着妹妹的背,面具下的声音带着温柔的嘱托,“齐梁已亡,你……要辅佐好陛下。”
姐妹俩依依惜别,花清风扶着重伤初愈的妻子登上马车。
车夫扬鞭,车轮辘辘,载着一对决心远离纷争的爱侣,缓缓驶向远方未知的山水。
众人目送着马车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心中百感交集。
这时,萧烟云才注意到苏梦璃并未前来。
“苏宗主呢?”他看向风盈袖。
“苏宗主她……自从那日施展秘术,全力助东方陛下恢复本源根基后,就一直身体不适,在行馆静养,未曾出门。”风盈袖擦了擦眼角,低声道。
“烟云,替朕去探望一下苏宗主。齐梁百废待兴,朕还需去处理些政务。”东方筱闻言,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她看向萧烟云,语气带着一丝命令,却又隐含关切。
“是,陛下。”萧烟云立刻应下,心中却因苏梦璃的身体不适而升起一丝担忧,那位千年狐仙,向来慵懒妩媚,何曾如此虚弱过?
莫非那逆转乾坤,助女帝恢复全盛姿态的秘术,对她反噬极大?
他不再耽搁,转身朝着行馆的方向,快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