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困仙(2/2)
年少得尊,传承烟柳灵玉宫第一人‘玄妙清云’灵玉殿下。
执掌万千龙族,天龙唯一侍者‘九龙仙尊’御龙尊者。
眼观未来,知天生地死,寰宇纵横无所不知‘灵台元君’清源居士。
体修得帝成圣,将肉身灵体修炼到仙人境界的‘仁德王’神武大帝。
从逍遥散仙,以潇洒漫游独步天下,以散修成仙第一人的‘玉面公子’天上仙。
手捧日月摘星辰,算尽人间万事,置拿生命之源的‘摘星折月’灵狐仙子。
四海之主,千渊万水为之所定的‘沧渊九泉’四海宫主。
以及,天道执行者,太上仙宫首座,三界天道之手,上界九仙第一人——太上碧落真仙,炽霞。
“这就是上界……”化为炽霞的凌慕雨穿过天地之间的通道,在太上玉牌的指引下,没有任何阻挠她的力量排斥她,如果是不自量力的凡人妄图踏入仙界,还未走进半步就会被天道之罚散尽七魂六魄,连一丝神识都不会留下。
天门,这里是踏入天界的第一步。
巍峨如山岳般气势磅礴的青石台长门,像是隔绝两个世界的一把横刀,将整个鸿宇划成两界。
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色屏障像一张帷幕一般披在石门中,在云雾缭绕的仙界前,石门旁不可忽视地立着一个男人。
男人绣衣白裳,左右衣间各绣有一片青竹墨湖,头戴纶巾,面冠如玉,相貌非凡,腰间一边别着一只青玉葫芦,一边别着一把折扇,颇有种浪客侠士之风。
然而,这些都不是凌慕雨在意的,她只看见了这人同样与他腰间别着的玉牌,上面写着两个大字——玉面。
玉面公子,天上仙。
没想到还未进入上界,就已经碰见他了。
“天上仙在此恭候多时。”玉面公子一见到她便殷勤地拱手向前,不过,凌慕雨在他眼中却看不见一丝敬畏之色,“太上仙尊此番下界可有收获?”
“当然,师妹特请吾下界,就是为了解决上界九仙之难。”凌慕雨的气质本身就与炽霞一般无二,几乎不用刻意模仿就能做到惟妙惟俏,“吾找到了摘星折月遗留下界的追日之果,再有些时日,或许就能解决摘星折月的问题。”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不过,还有一事需要向太上仙尊禀告,只不过这件事……”玉面公子忽然摆出一丝畏色,好像又出了什么大事一般。
“说,尔等位列仙班,还何故做此悻悻丑态!”
“唉……此前正在禁闭中的‘玄妙清云’灵玉殿下,她……失踪了!”
“什么?!”凌慕雨都露出来三分震惊之色。
现如今上界九仙早已不是如以往般和谐,长生真仙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摘星折月被邪魔所伤危在旦夕,御龙尊者座下天龙九不存一,清源居士早已多年闭关,不谙世事,玉面公子放肆洒脱不拘于束,仁德王素来与炽霞不和,四海宫主也多年下落不明……玄妙清云因私自下界被天道责罚,现如今理当正在禁闭之中,可她居然也消失不见。
也就是说,现如今上界九仙就有三位可以说不在上界。
“太上真仙!”
说曹操曹操到,真是冤家路窄啊。听见这雄厚洪亮的嗓音,凌慕雨不由得多打起了三分精神——
迎面而来的,是一位面带鬼傩戏假面,根本看不清一丝面容,身长八尺有余,形态魁梧,身着铁锁金甲的男人。
鬼傩面具几乎连他的眼睛都全然遮住,而且施加了无法窥视的法印,那喜怒不形于色的雄浑嗓音根本听不出他眼下是以何等态度在于她说话。
“太上真仙此番下界,可有何收获?”仁德王的脊背始终挺拔,即使已经在她身前站稳了脚步也不曾弯曲一点半分,和天上仙的态度迥然不同。
“当然,吾已然找到了有机会复生摘星折月的办法,只不过还需要点时间。”凌慕雨徐徐不紧地回应道,虽然对方的态度咄咄逼人,但炽霞到底还是明面上的九仙之首,就算仁德王再与她不合,到底还是得叫她一声太上真仙。
“如此甚好,那想必玄妙清云一事真仙也已知晓了。”
“仁德王,你就不要兜圈子了,有什么消息就快说吧!”一旁的天上仙可不想卷入这两人的谈话之中,要按以前的经验,这两人说不到五句就会发生争执,眼下正是刻不容缓之时,更加不能争吵了。
“我等奉天道之命,前往看押玄妙清云的天牢调查,发现其中有他人私闯的痕迹,显然她是被人放跑的。”仁德王将自己的玉牌从腰间取出,二人这才发现,原本应是温润清亮的玉佩上还浮现出一抹金灿的亮光——是天道加持过的痕迹。
师姐不在上界的时间里居然发生这么多事,而仁德王又在这时候拿到了天道的加持认可,这一切是否有些太巧合了呢?
凌慕雨不由得多起了几分警戒之心,尤其是对方特意来天门等候迎接她,这时候就亮出天道的后台,是在向她立威?
“还有没有别的线索?虽有他人协助,但天牢同样也是受天道加持,专门用来关押受罪仙人的牢狱,纵然玄妙清云有天大的本事,她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正如太上真仙所言,我等在牢狱中发现了大量逸散真元,从气息上推测,应当是玄妙清云本人所留,我等一路相追,一直到天门脚下消失不见,也就是说……”
“玄妙清云又躲去了下界……”
“太上真仙,恕我直言,玄妙清云此番已是重罪,二次私自下界,逃离天道之惩,从上界仙人律法而言,理当剥去仙位,上斩仙台!”仁德王不假思索地提醒道。
“此事吾自会定夺,眼下还是先找到玄妙清云,解决摘星折月之事为重。”
就在这句话说完后,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天上仙忽然向她这边看了一眼,凌慕雨想起了临走之前师姐所说的话——
“小心,小心玉面公子,天上仙。”
看来,师姐所言非虚,此人城府极深,要多加应对。
……
太上仙宫
太上仙宫,位于九天之上,云海之中。四院金碧辉煌,琉璃瓦闪烁着神秘的光泽,仙气缭绕,若隐若现。
宫内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仙界的精致与超凡脱俗。
宫门前,两尊威武的麒麟石像镇守,守护着仙宫的安宁。
走进宫门,便见一片广阔的庭院,中央有一座九曲桥,桥下流水潺潺,荷叶田田。
桥的尽头是一片花海,四季如春,百花争艳,香气袭人。
大殿之内,玉柱撑天,仙乐缭绕,仙鹤翩翩起舞,侍立两旁。
台前还装有师父绝情仙子画像,像前的香炉中,香烟袅袅,仙气十足。
太上仙宫不仅是炽霞仙人的住所,更是她修炼和处理仙庭事务之处。
在这里,仙人维护着仙界的和谐与秩序。
这里便是师姐的住处了,真是天仙福地,就算是放眼整个上界恐怕都难找出第二个比这更好的居处了。
可惜,凌慕雨并没有心思欣赏这般景色,踏入仙宫大门,她便直径向内院走去。
师姐曾与她谈过仙宫的布局,进门是九曲仙桥,跨过桥面来到庭院,左侧是潭清院,是她歇息的地方,正院是琉璃厅,是与九仙共商大事之处。
而右院矩序堂,这里可以说得上是整个仙界最严密之处,也就是上下二界的档案馆,上面记载了从鸿蒙开天至今,寰恒宏宇之间一切往事,就连天道自己所安排的事宜都无法逃离这里的记录。
而天道将它定在太上仙宫,也足以证明天道对炽霞的信任,而正是这份信任,给了她可乘之机。
古朴典雅的装横,厚重的石砖砌成内墙,岁月在它的表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门口两旁伫立着两尊石狮,它们守护着这里的秘密和知识,审视着来往的人。
凌慕雨穿过那层薄薄的屏障,腰间玉牌吟吟闪烁,然而自己毫发未伤。
走进矩序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中庭,阳光透过高高的天窗洒落下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中庭的四周排列着长长的木质书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卷卷古代的文献和卷轴,它们记录了所有历史的点点滴滴。
在中庭的一角,有一处无比狭长的画廊。
墙上挂着无数古代的地图和绘画,描绘着每一个岁月每一处的山川河流和繁华市井。
这座承载着历史记忆的宝库,矗立在广袤无垠的天界一隅,仿佛时间的守护者,静静地讲述着过往的故事。
宽阔的前厅,摆满了排列整齐的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厚重的古籍和卷轴,每一本都记录着一段历史,每一份卷轴都蕴含着一个故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张和墨香,让人心生敬畏。
整个矩序堂弥漫着一种静谧而庄严的氛围,它不仅是知识的宝库,更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桥梁,让人们得以窥见历史的深邃和复杂。
这里的空间与外面所见更加宽阔无比,根本不可能是一个小小的侧院容量,然而即便如此,这些如山似海的书籍典故也不过是被空间法术压缩后的景象,就连凌慕雨的仙人之眼也无法窥见其中到底有多么深邃悠远的记录,这里的书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以成千上万的速度增长,说不定她现在的行为都已经被一一记录其中。
“那就来吧。”凌慕雨默念心决,就在这时,她额前的剑纹花钿泛起幽幽金光,与整个矩序堂发生着奇妙的共鸣。
成千上万同样绽放出灿金仙光的古书如同扑腾飞舞的蝴蝶,呼啦啦汇聚成一道道璀璨的金色之路,宛若一条条牵系万界的纽带,像是万河汇集于一江般在凌慕雨身边盘旋。
无数个名字在她眼前闪过,她纵然只消瞬间就能一目千行也只能在浩瀚如烟般的书群中望而生畏,簌簌横飞,晦涩难懂的字体在无数天下修士眼中是多么宝贵的文献,宁可身死道消都希望能瞧上一眼,死不足惜。
然而她却毫不在意,专心致志地寻找着她所渴求的那一本。
“这是……?!”忽然,凌慕雨迅速回头,长手一掐,一本十分崭新的书籍被她擒住,从书皮封面来看,这本书不像是保存许久,恐怕连五十年的时间都没有。
像这种书,哪怕不是放在矩序堂,也不会有人觉得它会是什么宝贝,但凌慕雨不同,她紧紧攥着书皮,好似生怕它从自己手中溜走一般珍惜,随后翻开,认真仔细,一字一句地看着。
书本的内容也并不多,没有多么复杂的事,凌慕雨的心情却异常沉重,她缓缓合上书本,甚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无言多时,凌慕雨在书的扉页提笔落款——
鸿蒙肇判开风气,杳天沉暗出东野。瀚海无声万千秋,莫使人道仙无情。
“太上仙尊,天上仙求见。”
门外,传来了一声清亮的声音,凌慕雨不紧不慢地收起书本,归位,才去开门。
“仙尊路途劳顿,本该稍作歇息,在下还贸然来访,确有不妥,只不过事态紧急,不得不报。”天上仙闲散地抓着折扇,虽然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可表情却是风轻云淡,面容生笑。
“无妨,何事禀告?”
“啊,在下苦思多日,不得而知灵玉殿下为何事而执着下界,你我皆由凡人蜕变羽化而登临仙位,能踏天门而成仙者,千万年来不过九仙尔,既已如此。然更不消说,位临九仙,身居重位,吾等之行亦会牵连于下界,擅离职守,不仅天界扰乱,下界亦不得安宁,如此而来,又何必留恋于下界?”天上仙一边合扇,一边拍打着自己的手心,徐徐娓娓道来。
“我曾向通晓天地事的清源居士请教,可惜,他却吱呜不言。”
“汝,就认为吾会知晓?”凌慕雨谨慎地盯着他,仙人与仙人有极强的天地之力阻断,所以仙人互相之间是无法施展法术的,她只能依靠自己的思考来判断来者的每一句话的用意。
“因为,太上仙尊……你的师妹。”天上仙忽然停住了来回踱步,斜着眼睛看向她。
“这与她有何干系?”
“仙尊的师妹,不也是放弃了位列仙班的机会,自愿甘心留在下界的吗?”
这个人,果然很危险。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若是现在就被识破,这里可是上界,受天道管制最严格的地方,就算她是仙,也得落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因为吾的师妹,害死了吾的师父,所以她一直怀悔在心……”
“哦?”
“至少,她是这么说的。不过,逍遥仙平日神出鬼没,怎么今日这般正经?”凌慕雨忽然话锋一转,将话语的矛头对准了他。
“……哈哈哈!无事,无事!哈哈哈!太上仙尊,多有叨扰,得罪,得罪!”天上仙听罢仰天长笑,将背后藏着的酒葫芦猛灌一口,临走前还不忘念念有词——
“醉落柳舟乘江海,扑上九天揽星月。天下谁人不识我,唯令小可见真君!”
狂妄之徒……凌慕雨也没心情与他论辩,走了反倒甚好。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解决上界的麻烦事。
摘星折月,玄妙清云,仁德王,玉面公子……这趟上界之行,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几分。
但眼下看来,她这师姐的身份,还得再多扮一段时间了。
至少,得找到那样东西……
下界
万剑宗
“公子,既然都把那两个讨厌鬼赶走了,为什么还要来这等地方?宗主大人说不定都等急了呢!”
“你何时又和万剑宗有关系了,莫不是又被哪个狐狸精给勾了魂,我和玲儿都还不够你享受?”
“啊?!萱瑶,你怎会这样想,我只是来拜访个前辈而已,这些日子,我也想了一些事,需要来回应她。”萧烟云被镜萱瑶这突如其来的发难给镇住了,完全没想到她居然会往奇怪的方向去想,赶紧澄清道。
“男人,还是女人?”
“是……女人。”
“还说没找狐狸精!”镜萱瑶红着脸,气呼呼地掐了他一下,可身边的苏玲儿却耷拉着脑袋,失魂落魄地抓着她的衣角。
“那个,小姐,我也是狐狸精啊……”
“啊……玲儿,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是狐狸精!”镜萱瑶和萧烟云都愣了半响才意识到不对劲,看着女孩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镜萱瑶瞬间就没了火气,一个劲地安慰道。
“可是……可是我就是狐狸精啊。”苏玲儿眨巴着无辜的杏眼眸子,还特意把两只雪白大耳朵漏出来抖了抖,“我是小狐狸精,宗主是大狐狸精,难道不对吗?”
“你……唉,算了!我不说了!”镜萱瑶一时好气又好笑,还找不到话来解释,只能放弃争辩,没好气地瞪了萧烟云一眼,就算过了。
就在这时,萧烟云看见苏玲儿悄悄给自己眨了眨眼,刚才一脸阴郁的模样一扫而空,又回到了俏皮可爱的样子。
这混丫头,真是鬼机灵。
“珏剑仙子请留步!”刚到万剑宗山门前,三人就被守门的几位弟子拦了下来,这让镜萱瑶十分疑惑,她虽不是万剑宗的弟子,但她却是百宗比武的魁首,出入三大宗门无需任何阻拦,这是三大宗门一齐定下的规矩,万剑宗怎能打破?
“出什么事了吗?”
“宗门上下正在着手筹办除魔大业,宗主大人吩咐过,任何外来人士,非受请示不得入内,请珏剑仙子谅解。”守门弟子抱拳鞠躬示意道,看来实在是无法通融。
“我有剑仙林凤的邀请函,能不能让我进门一叙?”萧烟云拿出林凤交予他的信笺,几位弟子一听也不敢怠慢,急匆匆地向门内跑去,不一会儿便折返回来。
“这位少侠,剑仙大人有请,不过,剑仙大人说了,只请你一人相叙。”
“我去去就回,你们先在这里等等。”萧烟云回头对二女说道。
“嗯,我们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