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2）

第二天我拖着自己空乏的身体去学校上课。

但是我的脚步走的特别慢。

我以前也有过不想上学的时候，但那是因为贪玩和懒惰。

可这一次我是由于恐惧。

我还记得娟姐对我的提醒，她告诉我今天必须到陈友发的办公室去报道。

我真希望自己走到学校的时候，发现学校失火了，或者哪怕是水管爆裂了，任何的借口我都愿意接受，只是不要让我去学校就好……

当然现实是不会被我的意愿所左右的。

我煎熬的坐在教室里不知道何时去完成这一次报道……

我也不是没在心里猜想过，会不会发生侥幸，或者如果我真的不去他又能怎么样呢？

……

我又看到王老师了，这一次她的眼中也没有了逃避和闪烁。

我们在空气中四目相对，倒是饶有趣味的生出了几分对彼此的同情与怜惜。

想必王老师她什么都知道了。

她看我的眼神仿佛在说：你的苦，我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节课又一节课的过去，转眼就到了中午……我仍然拿不定主意去那个恐怖的办公室……

就在我收拾了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王老师走进了教室，她站到我身前，用关切的眼神看着我说：

“能陪老师吃个午饭吗？”

我对她点了点头……

我们特意挑选了食堂角落的一个位置，我们就像是两个同病相怜的病友，没人知道我们的病痛，没人知道我们所受的折么，我们只有彼此安慰与鼓励……

“小志……老师……老师对不起你……”

王老师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看我，想是她觉得有愧于我吧……

“……王老师……是陈友发强暴了你对吗？”

王老师点点头，但是脸低的更深了……

“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对吗？”

“大……李成刚告诉我了……”

“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他们对我的企图？”

王老师再一次点了点头……

“我是你的学生……但是你没有救我……”

“老师……老师……对不起……对不起你……”

王老师先是着急的抬起头想要辩解，但是她说到一半又把头低下了，声音也更小了……

“唉……算了……我也不能怪你……我知道……他们不是一般的坏人……”

“小……小志……老师……老师也是身不由己了……”

“……我明白……王老师……可你是个成年人啊……如果说我是一个孩子没有办法那还多少是个借口……可是你都已经成年了，你怎么能也无能为力呢……”

“……有时候成年人还不如一个孩子呢……成年人身上担负的责任实在是太多了……我本来是想做个好老师……好妻子的……但是这些愿望全都变成了他们的把柄……”

王老师一边懊恼的摇头，一边对我吐诉……

“小志……你……你告诉你家里人……让他们把你转学吧……老师看过你的资料……你的身份不在这里……你快点回到你原来的地方吧……或许……或许还来得及……”

“当我意识到李成刚对我设下的陷阱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过大不了就离开学校……但是他们手里有我一样非常重要的宝物……他们拿她威胁我……”

“你……你指的是馨茹吗？”

“是的，我不能抛下馨茹的……”

“……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王老师你什么意思？”

我紧张的追问道。

“他们的手段特别邪恶……也特别无情……你……你去过花满楼吗？”

“我……我去过一次，你……你为什么这么说？”

“那你应该知道那里每一层都有一种不同的玩法……”

“李成刚给我介绍过。你……你是说馨茹会在那里吗？”

“老……老师也不知道……但是……但是老师也是担心……”

“你……你究竟知道什么……王老师，求你告诉我吧……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值得掩盖了……”

“老师今天就是想要告诉你这些……”

“去年陈友发把我叫到办公室，他对我说年级的老师要搞联欢，每个人都要去，让我务必参加。我没有多想什么，就照着他给我的地址到了那个花满楼……”

“我刚走进大厅就觉得不对劲了，但是我也将信将疑的跟着门口的领班往里走，上了楼之后，出来接待我的就是李成刚了……”

“我也还年轻，刚当老师也不长时间，年级里有资历的老师也不少，许多男老师业余生活也很有风采，这些我都有所耳闻。虽然我觉得那栋楼十分香艳，但是想到毕竟老师也是人，所以逢场作戏或许也是免不了的……”

“我战战兢兢的跟着李成刚一层一层的往上走，每到一层楼李成刚就给我介绍一遍这层楼的娱乐活动，我越听越害怕，他的语言又十分粗俗，还不到第三层楼我就想要假托自己不舒服离开，可是被他死死的拦住了……”

“他几乎是半哄骗，半强迫的把我带上了楼，我看到楼里面穿黑西装的彪形大汉，我……我真的害怕极了……”

“当时我看到每次越往上一层，里面的人就越糜烂，起先也不过就是有些人跳跳舞唱唱歌，虽然举止有些不太雅观，可毕竟是年轻人嘛，可以理解。但是从第三层开始，里面的人都经常赤身裸体，李成刚告诉我这里就是休闲娱乐的地方，所以他们都追求最天然的放松姿态……”

“我当时一面震惊，一面又被他哄骗，我从来没见过那些场景啊……直到我到了第六层楼……我……”

“你去过六楼？”

我着急的问着王老师。

“嗯……我一进去就看见一个男人用链子牵着两个在地上爬的女人，但是她们的头上带着蒙了眼睛的胶皮头套，她们的胸部和屁股被身上胶皮内衣勒的硕大无比。最……最不可思议的……居然她们的胸前……还……还滴着奶水……”

“我当时就吓得腿软了，我一下没站稳，险些跌倒。这个时候李成刚他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他……他竟然直接扶住了我的胸部……我慌乱的挣扎……他当时也没多为难我，但是我知道情况已经很不对了……”

“然后他继续带我往上走，到了第七层，我害怕的都快把自己的头发抓乱了……整个一层楼全是一群毒虫……”

“你……你是说他们……他们吸毒？”

“没错……男的女的……都是赤身裸体……他们迷乱的做爱，吸毒……甚至彼此虐待……有些姑娘看起来已经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但是她们都身材苗条，相貌极好……真的是太可怕了……”

“楼上听说还有两层，但是我没有去过了……不过我现在看到你……我好像能够猜测个七八分了……”

“什……什么意思？”

王老师幽怜无奈的皱着眉头，看着我。

“因为我后来还去过几次，我有几回在四楼的浴室过道里，看到过有几个像你差不多大，也有比你还要小的孩子。他们被两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抱在怀里……我至今忘不了……有一个男孩……他被人抱着……他的……他的下体含在那个人的嘴里……我……我当时就吐出来了……”

王老师摇着头，用手压住胸口，让自己保持镇定……

“你是说……那……那也会是我的遭遇吗？”

我听的入神……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了……

“老师猜想……那第八层全是一群可怕的变态……他们根本没有正常人的思想的……”

“不过据说上面还有一层……老师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那个地方完完全全是一个可怕极了的人间地狱啊……”

我也听的愣了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小志……你……你有没有遇到一个叫娟姐的女人……”

“我……我有……她……她……她把我害惨了……”

我看到王老师似乎绝望的闭上眼，低下了头……

“据说那个女人是花满楼的头牌……但……但我听李成刚说，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人碰过她的身体……除了陈友发……她是……是唯一一个能够走进九楼但是还能出来的人……”

“你……你是什么意思……没有人出来是什么意思……他们死了吗？”

“老师……老师也不知道……曾经李成刚威胁过我……他说如果我不听话，他就会把我送去九楼……那样……我就永远也出不来了……”

“那……那王老师你……你也吸毒了吗？你不是到了第七层吗？”

“是的……那一晚陈友发在第七层的一个房间里等我……”

“我走进去之后却发现……里面除了陈友发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男人……”

“等我坐下我才知道根本没有什么教师联欢会……这两个人都在教育系统里身居高位……是有一次市里面举行教师评比活动，我被他们看上了……陈友发让我给他们陪个酒……”

“我拧不过……被他们灌了一杯又一杯……虽然我喝的不是什么烈酒，不过是几杯香槟而已，但是我觉得自己身体比醉了还要潮热……后来李成刚直言不讳的告诉我他们在我的酒杯里放了大量的春药……”

“那一晚，我被他们奸污了一次又一次……连……连我的屁股都被陈友发开了苞……因为陈友发说他只对干净的东西有兴趣……其实……我也应该庆幸……也就是因为我的身子对他来说是二手的，所以他也就玩了一次就玩够了……只不过他自己虽然对我没兴趣了，可是却也并没有放过我……因为会所里经常还是有人要点我的名字的……所以……他……他就把我交给了李成刚……”

我听的目瞪口呆……

“可……可是王老师……你……你为什么对李成刚那样死心塌地呢？”

“我……我本来也不想……我……我本来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说到这里，王老师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他们……他们后来并没有放过我……他们定期地强制把我带去花满楼……然后强迫我吃了一些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药……”

“我……我的身体……后来……就越发的不受自己的控制了……我……我现在的身体好敏感……有……有一次我……我没有开车……就坐了一次公交车……我……我站在公交车里……只不过是一次刹车……我的胸部和一个男人撞在了一起……结果……结果我明显感到我的下面居然……居然流出了一股液体……”

“我 ……我还有家庭……还有丈夫……我又不敢去医院检查……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现在这副身体了……”

“我……我本来也是不愿意跟着李成刚的……可……可是跟着他总好过真的像个妓女一样啊……从我开始服侍他……他多少也替我挡掉了一些我不愿意的应酬……老师……老师也是迫不得已的啊……”

王老师低下头哭的更加凄凉了……我……我也总算明白了王老师的真正的苦痛……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王老师，因为我也不是局外人啊，我想着自己今后可能的经历，我头上已经直冒冷汗了……

“……呃……小志……你……你还是个孩子……听老师的……你还是保命要紧……你如果真的落到他们手里……你死不了但是比死还不如啊……他们会把你变成玩具的……”

“对……对了……王老师……你……你为什么说馨茹已经来不及了呢……”

“是……是李成刚告诉我的……”

“他……他对你说了什么啊？”

“他……他说前天晚上你被两个妓女引诱了……他把你的视频发给了馨茹……结……结果没想馨茹昨天主动找了他……馨茹这个孩子……心气太高了……”

“你快点接着说啊王老师！”

“李成刚他昨晚来找我……他爽完了之后……他兴奋的向我炫耀着，讲了你的事情……他还说没想到馨茹对你还真的挺动心的……他说馨茹找到他，求他放过你……”

“如果李成刚答应的话……馨茹……馨茹对他说……她什么都肯做……”

“我……我真不知道馨茹这个傻孩子会做出什么傻事……你……你跟馨茹的关系那么好……”

“小……小志……你知不知道这是很可怕的……因为李成刚……他……他不是人……你们的这层关系……攥在他的手里……那……那是非常可怕的啊……”

我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我的声音惊动食堂里的每一个人都超我们的方向看过来……

“小……小志你先坐下……你不要慌乱……”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王老师……我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厉声质问她：

“李成刚今天没来学校……他在哪？”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猜……我猜在会所吧……”

我不等王老师说完话，我疯狂的跑出食堂，我……我……如果馨茹有事……我……我要杀了你们……

我知道……只有一个人可以救馨茹……只有他可以……就是陈友发……

我疯狂的奔向他的办公楼，他的办公室……我恨自己没有更快做这个决定……我恨自己的优柔寡断……恨自己的瞻前顾后……

“碰”！

我使劲的踹开门……

我站在门口，气喘吁吁……

陈友发跟昨天一样瘫坐在他的大办公室的真皮沙发里，只不过这个沙发是黑色的。只不过他的脸上还是傻笑和憨厚的……

“馨茹在哪？”！！

我大吼着！

“关上门”！

陈友发的声音并不洪亮，但是却威严十足。他的笑容不再了……

我以为自己带着怒火，我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了，我以为自己可以直面这些邪恶势力……

但是他的表情让人从骨髓里发冷……我……把门关上了……

“你们把馨茹怎么了？”！！

我又对他吼了一句，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我甚至都看不出他在呼吸……

就这样过了约摸有一两分钟，他掏出了手机，然后在屏幕上随便点了几下，然后放到桌子上，对我一摊手……

我立刻扑到他的桌子上拿起了手机……

又是一段视频，我从没有像现在这么痛恨科技的进步和各种技术的发明……我真想回到古时候那种车马不能流通的年代……

这视频的封面是馨茹……她的打扮完全跟庆典那天一摸一样，穿的是一样的裙子……

我哭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最最最害怕的事情……眼下几乎没有多少侥幸的空间了……

但是我还是盼望着奇迹……我点开了视频……

视频了只有馨茹……她是站着的……站在一个贴着黄色墙纸的屋子的一角……

“刘志……”

我的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快速的擦干……紧紧盯着屏幕……

“我写给你的话……你应该都看过了……”

“你让我一夜未眠……”

“不过这不是我第一次失眠……”

“你知道吗……刘志……其实我很孤单……我时常觉得很寂寞……”

“我本来以为跟你在一起，你会陪我，会照顾我，我会更快乐一些……”

“但是你……好像更喜欢自己快乐……”

“我对你说过，只要我说一声，我好寂寞……排着队的男生都会愿意来陪我……”

“我受够了孤独和冷清……”

“我本来对你抱有一丝希望的……但是你让我伤心了……”

“我想我妈妈说的对，女孩子要为自己而活……我可以更快乐一些……”

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淌，我抽泣的身子一直颤动不停……

“你别再打扰我了刘志……你去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我也要重新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了……”

“我要交新的男朋友了……”

“就是他……”

馨茹朝着屏幕的方向指了一下……

结果镜头开始晃动，然后我看到摇摇晃晃的镜头靠近了馨茹，等糊掉的视频重新清晰起来之后出现了两张脸……

一张是馨茹的……

一张是李成刚的……

“好兄弟……我会好好照顾你前女友的……你放心吧……”

说话的是李成刚……

“刘志……忘了我吧……如果男人都是花心好色的话……我为什么不找一个魁梧有力的呢……最起码他还能保护我……”

我额头上和太阳穴的血管就要爆掉了……

“刘志……我……我本来要把第一次留给你的……但是我要给阿刚了……你别再想我……也别再打扰我们了……我以后是他的人了……好吗？”

李成刚侧过头亲吻了一下馨茹的脸……

“对了……这个房间你熟悉吗？阿刚说这是你嘴巴含着内裤的屋子……果然……有点与众不同呢……”

“再见了……刘志……”

……

啊啊啊啊啊！！！！！

不不不不不！！……

这不是真的……

这绝对不是真的……

我不相信……

我不接受……

我能肯定馨茹不是真心的……

因为我看到了她在眼眶里的泪水……

我记得那个房间，我记得它的编号，我记得那栋大厦，我记得那层楼，我记得那条街，我记得那个区域，我记得这个城市的所有标记……

我发了疯的朝着那个房间赶过去……

我要阻止它……我要阻止李成刚……我要救馨茹啊……

老天，求求你不要这么残忍啊……

我快速的跑出校门，快速的赶到街口，我快速的上了出租车，我快速的到了那栋大厦，我快速的跑进电梯，我快速的上了40楼，我快速的夺门而出……

“咚”！

我撞到了一堵墙，我被他弹到地上，重重摔了一跤……

是李成刚……是他……

我扑上去抓住他的衣服领子，但是我几乎是用脚尖在踮着脚了……

“别激动，我的好弟弟……”

“馨茹在哪？”！！！

我哭红了眼睛，但是我的充满血丝的眼珠都快要爆出来了……

“安静点……这是高档场所……”

“她在哪？”！！！

我掐住他脖子的手更用力了，但是他的脖子似乎比我的手还要更结实……

“我不会动你的……因为你是干爹的人……你要感激这一点……小朋友……因为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你的手已经断了……”

“快告诉我她在哪？”！！

“放下手，我带你去……”

我……我看着他的恶心的脸，我真的想要把他的鼻子咬下来……但是我还是放开了手……

我跟着他又一次穿过了走廊，穿过了舞池，穿过了人群，但是没有进入包房，而是进入了电梯……

“馨茹……馨茹不是在包房吗？”

“她已经离开了……”

“你们把她怎么了？”

“你现在有资格这么问吗？你是她的什么人啊？”

“我……我……我爱她，我要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