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我当时也是凭着一股不怕输的精神,就因为在拍卖行里面要抵扣一部分钱,而这部分钱关系着我跟李大牙谁是这个房地产公司的掌舵人。
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我出手了那几幅画,拿到了500万的人民币,我们是在魔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那个香港人说像我这种不想靠着自己外形的女人不简单,怎么都要帮我一把,我们现在还有联系。
拿到500万之后我就把房产公司接受过来,因为当时有一个非常大的项目被这个公司拿到手了,如果不要这个项目我可以直接全资拿下这个公司;但是要是要这个项目,那就需要750万,不讲价!
李大牙出了这笔钱,于是我成了这家公司的董事长,他成了董事。
后来我们兼并重组了亘古,10年黄金时代顺着时代的风口,我们在魔都这片地方终于打下了一片天下。”
于伊人说了很多,终于长出一口气,呵呵笑道,“想想这么些年就像做梦一样,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做了太多好事所以这10年这么顺。”
我听着于伊人说着自己苦难的岁月,这一切跟一无所有的我有什么关系?
“你看看,我也说起了我的苦难岁月,你不介意说说你的吧?我们就当是自言自语,有些话不说出来憋在心里,时间长了人都要疯掉的。”于伊人劝诱我。
“我一个留守儿童有什么可回忆的?还嫌自己不够惨吗?”我自嘲道。
“冯凡不管你?你怎么是留守儿童了?”于伊人突然急了,话说出口她就急忙解释,“冯凡这个名字我是看你的入职登记看到的。”
于伊人解释什么?她知道我爸爸的名字有什么可怀疑的吗?
“他们离婚之后他就把我当垃圾一般,我上初中以后的学费还是我外公给的。”我咬着牙齿,“他离婚之后娶了一个老婆,她带了一个女儿过来,我被他们三个人针对,有一次500块钱丢了,养母说是我偷的,他把我打了一顿,我就搬出去住了。”
“他?呵呵,他确实不配做父亲。”于伊人同仇敌忾一般。
“后来呢?”她又问我。
“后来她们知道那笔钱是冯贝贝买包包了,他就去我的出租屋看了看就走了,以后没来过。”我说道。
“你恨他嘛?”于伊人说。
“我不恨他。”我淡淡的回忆着那些我跟他相依为命的岁月,“那时候他背负着妻子偷情抛弃他跟儿子的耻辱,活的很压抑很痛苦,但是他很少迁怒于我,只有我提起妈妈的时候他会非常愤怒。我上学的时候经常会被小朋友们嘲笑,他没有办法吗,就让我一个人去上学,我慢慢变得孤僻,懦弱,因为没有妈妈打理,不爱干净,衣服也脏兮兮的,大家都孤立我,很多人喜欢欺负我。
我刚开始被欺负之后哭,后来被打的多了,就懂事了,不哭的话他们就打我打的没那么重,但是我因为被打多了”我说到这里自嘲一笑,“容易挂相,就是脸色难看嘛,初一时候的英语老师就特别讨厌我,平时也喜欢打我,还喜欢骂一些特别恶心的词语,我慢慢就不喜欢学习英语了,成绩慢慢就落后了,落后之后她反而把我排座位排到犄角旮旯,眼不见心不烦,我跟一些奇人慢慢混熟了,
初一的时候我又被打了一次,那次打的很厉害,我趴在床上趴了一星期,那次是被校外的人打的,他们说不因为别的,就因为我丑,我当时就站在那里任由他们打,但是我记住了他们所有人的样子,我的记忆力一向好得很。
那时候家里就我一人,他出去打工了,我鼻青脸肿的去楼下小卖部买了一箱方便面,一个星期后我重新回到了学校。
我现在非常感恩那次挨打,那次之后我一个人躺在床上,连翻身都疼,我就想明白一个道理,人善被人欺,人软被人骑,我也不去看医生,如果我能活下去,我绝对不会继续这么窝囊。
我回到学校之后,那个领头打我的人居然主动找到了我,他告诉我打我的原因,居然是因为我经常跟他所谓的女朋友讲话,我跟他那个女朋友小学同学,上学路上碰到讲几句话怎么了?
而且是她主动的,我们都说的是学习啊,那时候我还不成熟,哪里会想这么些东西,那个女同学成熟的很早,可能她觉得我有什么别的意思吧。
他的意思是这顿打我白挨了,他还自曝家门,说自己是学校副校长的侄子,意思是他不怕我报复。
我能下床之后就一瘸一拐的,同学们反而不敢嘲笑我了,我去了外公家,外公问我什么原因,我说是自己摔得,他知道我想自己摆平问题。
他说我跟他扎了6年的马步,打人不行,挨打还挺行,他就教了我几招,我练了一个月吧。
然后我就找到那些人,我先是一个个跟他们单挑,把他们打倒,我拳脚并不多厉害,但是抗揍,所以他们跟那个二代纠结在一起,一群人打我一个人,我那时候豁出去了,也许是那个女同学不停地在旁边嘲笑我吧,我就逮着那个二代打,把二代打到了之后又逮着打我最狠的打,我追着他们打了一条街,当时全校轰动,副校长想处罚我结果被家长举报直接下台了。我的战绩让整个初中部的混混们侧目,从此就没人敢欺负我了,当然我的成绩就越来越差。”
于伊人看着我神色平静的说起当年的那些往事,她用手抓着头发,把脸埋在自己的胸脯,许久不说话。
“也许你的一切遭遇都是她导致的,如果有一天她愿意补救,你可以接受吗?”于伊人突然问我,这一问非常直接且突兀,我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许久不说话,时间太久了,我已经习惯了没有她的日子,或者说我已经习惯了因为她身份的缺位,给我人生造成的许多裂痕与缺憾。
如果说以前我被别的小朋友辱骂自己的妈妈,连带着侮辱自己的时候我会恨她的话,那么长大以后渐渐地没有人会关注我的妈妈是怎么样的人,因为她在现有我的世界中不曾存在过,她是一段痛苦绝望的记忆,或者说一个陌生的符号,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了。
就算她的所作所为塑造了我的命运,就算她让我万劫不复,就算她让我沉沦在这个世界的最底层,但是这些都是大而化之的东西,这些东西其实更多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它需要漫长的时间与社会捶打来显示。
而随着我逐渐脱离原有的环境,日常生活中的一切悲喜都与她无关,所以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我不知道了。”我无比痛苦的摇头,那些年的侮辱再次涌上脑海,而她却可以置身事外。
“假如有一天你妈妈认了你的话,你会接受吗?”于伊人在我陷入回忆中的时候,幽幽的问道,她的声音仿佛来自于天籁,而不是坐在我旁边的这个女人说得。
“为什么她要认我?”我有些莫名其妙,“她肯定有了新的家庭,牢固的社会关系,我突然进入她的生活,她怎么会欢迎?”
“我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已经习惯了没有她了。而且——”
“而且正如苏晓晓之前说的,我以后只会是沉淀在社会最底层的垃圾。我宁愿不打扰她。”我补充道。
“你的命运不是你养母说的算,是你自己。任何人都不能说一个十八岁的男人以后注定一生是垃圾,哪怕这个男人没有妈妈。”于伊人有些愤怒的纠正我。
“有区别吗?”我呵呵自嘲,“在我刚到魔都这个地方,我就看到了我这一生都无法拥有的无数东西,我妈妈也许平凡的生活着,跟这个世界无数的普通人一样有自己的生活,也要面对大人们常说的中年危机,也要为自己的孩子操心,我们的人生不会有交集了。”
“如果她愿意跟你有交集呢?”
“如果她事业非常成功呢?”于伊人追问着,
“那她不是对我更加避之唯恐不及?”我无奈了,这些问题有意义吗?
“如果她对你内心有愧呢?”这是于伊人问我的的最后一句话。
这句话好像是一句非常没有意义的话,一种无所谓结果的假设,还不如睡一觉的好。
而且于伊人这么问我,完全莫名其妙,我们总不能把自己的生活寄托在别人身上,所以我拒绝回答。
问了这个问题之后于伊人好像不在乎我的回答,直接要结束今天的无光对话。
“好了,今天不早了,你早早睡觉。”说完这句客套话之后于伊人灯都不开就飘向了自己的房间,她好像走路都没有声音一样?
我脑海中突然电光火石一般的想起了之前我填写的那份简历,我到底有没有写父亲的名字?
我找到灯的开关,客厅亮堂了起来,我的记忆也变得清楚,我没有写“冯凡”在简历上,于伊人是怎么知道我爸爸的名字的?
我转头看着于伊人的背影,于伊人好似未卜先知般转过头来,“你今天的本职工作没做奥,别忘了你是我的私人健身教练,我跟李姐说,扣你一天的工资。”
她的这句话打断了我的怀疑,并且说的我哑口无言,却有些局促的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仿佛在刻意躲闪着什么一样,迅速关上了卧室门。
我则看着那只大龙虾在鱼缸里慢腾腾的爬行,又回忆起了我的第一次被两个少妇夺走的经历,一种若有所失的感觉迅速把方才那个莫名其妙的疑惑驱赶的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