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妇人之见(2/2)
“都……都是小的偷来的……”
“在哪里偷来的?”
“在……”
“啪!”一声脆响,康安话说一半,整个人便飞了起来,原本俊俏面庞先前被应白雪抽了一记,这会儿已经完全肿了,另一边又挨了一记,整个人斜斜飞起撞到门边墙上,登时头破血流。
他浑浑噩噩爬起身来,却听应白雪轻声喝道:“你连后院有几间院子,哪个院子住着哪位夫人都不知道,还在这里巧舌如簧,你当真以为,我拿你没法子么!”
小厮被她这一把掌打的七荤八素,两边脸颊渐渐肿起,额头鲜血直流,更是将双眼遮挡,眼前通红一片,看着凄惨可怖,他稀里糊涂趴跪在地,哼声求饶不住,却连话语都听不清了。
“我且问你,你手中玉佩,是从何而来?你实话实说,我便送你个痛快,若是冥顽不灵,今日我便将你活活打死!”
“雪儿……”洛潭烟抬起手来止住应白雪,皱眉对那小厮说道:“你且从实招来,单只偷盗一事倒是罪不至死,若是这般有意欺瞒,应夫人手下,倒是不介意多你一条人命。”
小厮本来不住叩头,闻言身子一僵,良久才嗫嚅说道:“小的……小的是从司琴姐姐那里得来的玉佩,那……那金窠子,也是……也是司琴姐姐给我的……”
应白雪与洛潭烟对视一眼,随即问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
“那日……那日司琴姐姐到前院传话,小的与她撞倒一起,当时……当时伸手扶她,见她……见她生得美貌,便……便看得痴了……”
洛潭烟轻声问道:“听你说话,可是读过书的?”
“小的……小的小时候读了两年私塾……”
应白雪问道:“之后呢?”
“之后……之后她便来找我,寻了个无人处与我亲热……”
“行了,不必再说了。”洛潭烟轻轻摆手,对应白雪说道:“不必问他了,着人去将司琴叫来吧!”
应白雪点头答应,随即出门吩咐管家蔡安安排人将司琴请来。
时间不大,司琴袅袅婷婷来了,她面色有些煞白,行走间眉头微蹙,颇有些羸弱之美,待到她进到屋里,看到跪在一旁的小厮,神情登时紧张起来。
洛潭烟看在眼里,微微叹了口气,指着桌上摆着的几样物事问道:“这些可是你偷偷拿出去的东西?”
司琴“扑通”跪倒在地,涕泪交流哀求道:“夫人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你这几日身体抱恙,可是因为新近欢好之故?”应白雪一旁端起茶盏喝了口水,随意问了起来。
司琴不敢抬头,只是抽泣说道:“奴婢一时迷了心窍,求夫人给奴婢个机会将功赎罪!”
洛潭烟摇头道:“你心里有的良人,大可过来与我直说,便是成全了你二人却也无妨,这般背主偷人里外勾结,还将我的首饰偷了出去送人,你可知该当何罪?”
司琴哭得更加凄惨,不住叩头求道:“夫人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内外勾结倒是罪不至死,偷盗家主财物……”洛潭烟话音略顿,随即说道:“依王朝律,家奴盗窃,值银百两以上者,杖两百,胫臂刺字,流三千里,你可知道?”
“啊……”司琴惊骇至极,本来以为死已是极可怕了,若是真要给自己手臂刺字流放三千里,自己一介弱女子,到时没命不说,便是想魂归故里都不可得,如此一想,却是比死还要可怕许多。
“若我记得不错,你家里双亲尚在,还有一个弟弟未曾婚配,若非如此,你父母也不会将你出卖为奴,”洛潭烟语调轻飘飘的,不带有丝毫情感,“生离还是死别,从来最难抉择,只是咱们活着,就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你既然选择了与他偷情和偷了我的东西送他,便要承担如今恶果……”
她又吩咐蔡安道:“将他二人关进柴房,等这个年过了,若是他们想要苟且偷生,就报官吧!”
见应白雪欲言又止,洛潭烟也不在意,等蔡安将两人带下去,她才问应白雪道:“姐姐可是觉得我处置不当?”
应白雪轻轻摇头,叹息说道:“奴只想着姐姐会如何处置,倒是没想过会让他们自己决定生死,这般关在一起,实在出乎奴的预料。”
洛潭烟叹息道:“情之一字,便是咱们姐妹都参不透,他们这般混沌之人,又哪里能明白得了?只是如今这桩事倒是提醒咱们,府里这些丫鬟大大小小十几个,若是各个如此,怕是咱们也不必活了。”
“今日之事,无论如何惩治,都是木已成舟,如何惩治已然毫无意义,怎么惩前毖后,才是其中关键,”洛潭烟轻轻摇头道:“这般处置,我心里也没有底气,不知道若是姐姐决断,会如何处置?”
应白雪笑道:“依奴的话,男的打断双腿逐出府去,女的直接乱棍打死,让她父母过来领尸就是……”
洛潭烟点头道:“这样立威倒是不错,只是若司琴父母追究起来,终究徒增不少烦恼,相公如今现在任着官职,咱们理当为他分忧,惹下这般人命官司,终究面上不美……”
应白雪也点头道:“姐姐顾虑的是,奴想得不够周全,还是有些意气用事……”
洛潭烟摇了摇头,默然半晌才道:“府里这些年轻丫鬟,还有几个是相公未曾收用过的?”
应白雪笑道:“后来新进来这些丫鬟年岁都不甚大,相公只用了杏雨和墨画,其他的终究年纪小些,相公下不去手。”
“小么?司琴也不过才十五岁年纪,就与那小厮做下了这事……”洛潭烟轻轻摇头,“如今姐妹们都有了身孕,夜里相公有意,倒是可以让丫鬟们帮衬着服侍一二,你且与大家说说,莫再拘泥于年龄身份,相公若是喜欢,便都收用了吧!她们有了这份盼头,尝过了相公的甜头,才能跟咱们一心一意……”
应白雪点头答应,与洛潭烟又说了会儿闲话,这才告辞离去。
洛潭烟自己坐了一会儿,实在觉得兴味索然,便到母亲房里走走,推门进去时,却见栾秋水正在纹着刺绣。
听见门响,栾秋水抬头见是女儿到了,便站起身来款款行礼,随即淡然一笑,问道:“和雪儿处置完了?”
母女三个同院而居,栾秋水住在厢房,外面吵嚷自然听得一清二楚,洛潭烟也不意外,只是随意坐下,对母亲笑着说道:“娘也是的,又没外人,干嘛还要给女儿行礼?”
栾秋水笑道:“如今你是大妇,为娘却是小妾,给你行礼天经地义,哪里能轻易乱了尊卑?”
洛潭烟无奈摇了摇头,良久才道:“今日过年,也不知父亲那里如何了……”
栾秋水也旋即怔然,想起丈夫,心中自然升起一丝愧疚,只是眼前刺绣让她想起腹中胎儿,不由甜甜笑道:“他娇妻美妾在怀,哪里还用咱们惦记呢?”
洛潭烟知道母亲心意,也不再说,只是问道:“母亲在绣什么,给女儿看看吧!”
栾秋水娇媚笑道:“闲来无事绣个肚兜,以后肚子大了,原来的怕是就穿不了了……”
“母亲……”洛潭烟欲言又止,终于还是问道:“母亲如今怀着相公的孩子,与当日怀着女儿,可有甚么不同么?”
栾秋水笑道:“真说不同的话,便是明知他是自己女婿,却还愿意为他献出一切……”
“其实每次与你们姐妹一起服侍相公,为娘心里……其实都喜欢得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