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你怎么就不信我!”
成年人得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这是爷爷在我成人礼那天郑重其事地教给我的第一句话,我当时以为需要我买单的选择离我还很远,但就在大一我就体会到了。
其实我在得知娜扎妹退学出国留学的那段时间,心里也萌生出过一点点小后悔,当初没有听妈妈的话,去已经考上的漂亮国那边留学,而是选择留在国内参加高考。
不过木已成舟,更何况当初是我自己突然发癫坚持不去,现在转向可能有些晚了。
最重要的是,我拉不下这个脸。
所以,即便因为此事,堂妹和我闹崩,疏远,甚至不再联系,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旁人只需顺从就好。
“你怎么证明不是纹的,是你自己画的?要我信。”奈何人心是肉做的,桃江妹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把我的心也哭软了。
桃江妹一边哭,一边哽咽地讲着她楼上房间里放着上色的图画工具,我费劲地从桃江妹身后把她拉起来,搂着桃江妹上楼。
“你这可说服不了婶婶。”我随手翻了两下桃江妹的那堆笔和涂料,目光再次落到桃江妹脸上,当然,也说服不了我。
“手机,我拍了那个卖我画具的纹身师的电话。”桃江妹哭得没先前那般厉害了,脑子也灵光了许多。
我开车带上桃江妹去找了个手机维修店,返修要好几天,但堂妹应该等不了那么久,因为婶婶最迟明天就回来了,在此之前,桃江妹要是拿不出有力的证明,那么迎来的将是婶婶的雷霆之怒,我都不敢想象堂妹会被打得多惨。
在高三的时候,懂老二为了耍酷带了几板纹身贴来学校,赶在早读前当着我们哥几个的面在膀子上贴了条黑龙,那个时候正好是夏天,课间出操懂老二短袖一撸,高声咳嗽了一声,周围同学的目光全都聚集了过来,那一刻黑龙腾飞。
纹身贴是今个儿早上贴的,人是课间操被逮的,懂老二那远在非洲的老爹隔天下午就杀了回来。
懂老二和矮他一个头的老爹在楼道里鸡飞狗跳的场景历历在目,即便有我们几个乖乖好学生给懂老二背书是贴的,可懂老二老爹还是在过道里劈头盖脸的给了懂老二一顿暴打,鼻血都飞到了过道的墙上,懂老二一路哭着被揪着耳朵带回去大半个月,膀子上完全洗没了才来的学校。
修手机的师傅在电脑里把堂妹手机里的照片导了出来,桃江妹用我的手机给那个纹身师打了个电话,没人接,顺着地址过去是一家单间铺面的小店,一个小青年刚好从拉到一半的卷帘门里出来,瞧见站在店门前欲言又止的我和堂妹。
“找张师的?明天来吧,张师获奖请客吃饭去了。”
电话打不通,人又不在,没办法,我只好开车带着桃江妹回家,一路上堂妹不停地道歉认错,我敷衍的点着头。
堂妹知道我不相信她说的,一直跟着我念叨到了我的房间门口。
“先回去休息吧,等婶婶回来了再说吧。”我转身挡在门口,没有让桃江妹进来的意思,堂妹眨了眨眼睛,望着我看了几秒,和我道了声晚安便回房关上了门。
给人的第一印象变了哪有这么容易再变回来的?我并不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但愿堂妹说的是真的吧。
凌晨四点多我被桃江妹拍门叫醒。
我记得我没有锁门啊?我心里涌上些许不快,翻身下床去开门。
“哥,我妈来了。”走廊柔和的夜灯下,桃江妹的俏脸上有些不安,小手不自觉地抓上我的睡衣。
婶婶进了小区没有上楼,我带着桃江妹很快换了衣服下去,楼前停着四辆车。
“死丫头!好的不学,学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婶婶看见我们快步走了过来,拽着桃江妹的胳膊用力一扯,响亮的巴掌就招呼到了堂妹身上。
“桃姐,先看看怎么处理吧,别把孩子打坏了。”和婶婶同行的矮个子一直在边上劝阻。
“纹哪儿了?给我看看。”婶婶逮着桃江妹狠揍了一通,气稍稍消了些这才开口问道。
桃江妹一声不吭地挽起裤腿,婶婶蹲下一手捉住堂妹小腿,一手在嘴里蘸了蘸向我那般用力擦了擦,回头向一起来的矮个子问道,“这是画的还是纹的?”
矮个子推了旁边的衬衣女一把,手向桃江妹一扬,衬衣女很是紧张,踉踉跄跄的上来打着手机电筒灯看了一圈。
“应该是画的吧,光线太暗,看不太清楚……”
婶婶没有说话,蹲在边上握着桃江妹的小腿偏头盯着衬衣女。
“你他妈没长眼睛?什么叫应该?给老子看仔细了,是画的还是纹的?弄掉伤不伤小娃的皮肤?”矮个子上来就扇了衬衣女的脑袋一巴掌。
衬衣女挨了一下不敢抬头,又贴着桃江妹的小腿看了一圈,也没敢给出肯定答复。
“这是找谁弄的,姑娘?”衬衣女抬头问了堂妹一句,桃江妹要过我的手机,把那位张师的信息翻出来递给了衬衣女。
“我知道他在哪儿,我们直接去找他本人问一下就清楚了,行吗?”
转头,衬衣女就把我们带到了一处KTV,大堂经理带着我们敲开了一个大包的门。
“出来,都出来。”大堂经理一边殷勤的向矮个子陪着笑脸,一边迅速叫走包厢里的短裙女孩们。
“干嘛干嘛,你们干嘛呢?”包厢里拿着话筒正搂住姑娘唱歌的男人脸上很是不满,像是被我们这群不速之客坏了好心情。
“张师,有人找你。”衬衣女挤到最前面向着包厢里喊了一句,沙发上的一个男人探头看向这边。
“是他吗?”婶婶拧着桃江妹的耳朵把她拽到包间门口,桃江妹看了探头的男人几眼点点头。
“去大厅给我老实等着!”婶婶拧着堂妹的耳朵转了半圈,一把推开堂妹大声呵斥,随即又转头对我和声和气地说道,“给你添麻烦了,智桦,大半夜把你叫起来。”
我摇头表示不用在意,推着桃江妹去了大厅,刚在沙发坐下,大堂经理还很贴心的给我们上了果盘零食。
可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吃东西,我只想去看看婶婶他们在干嘛,我碰碰坐我边上扣手的桃江妹,向走廊那边努努嘴,桃江妹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还没走到包厢,周围的过道里就站了好多其他包厢里出来听响的客人和维持秩序的服务生,大堂经理正站在服务生站成的人墙后来回踱步,单手扶额讲着电话。
“婶婶叫我过去。”我推开服务生走过去轻轻把包厢门推开一条缝,弓腰溜了进去。
我一进门迅速蹲下,慢慢的往里挪,在进门挂满外套的衣帽架旁蹲着看婶婶一瓶一瓶的招呼堂妹指认的那个张师,张师不胜酒力,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不停叫唤,矮个子带着小弟站在边上绷着脸。
突然,矮个子旁边站着的青年偏过头,嘴角扬了扬,似乎有些绷不住想笑,刚好和蹲着看戏的我四目相对,青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愣了几秒后伸手拍拍旁边的矮个子,我迅速向他摇摇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矮个子偏头看见我蹲在那儿也是愣了一下,脸上没绷住,笑了笑,迅速喊住还在给张师开酒的婶婶。
“还好是那死丫头买颜料回去自己画的,马上就好,快把我侄儿带外面去,再等一会儿啊,智桦。”婶婶手里倒抓着酒瓶还不忘回头向我和善的笑笑。
躺在地上的张师缩成了只虾,抱着头不停地喊,“我没给她纹过,真没纹.。. …。”
“走,小兄弟,想吃点什么叫他们厨房烧。”矮个子把我叫起来,搭着我的肩膀把我挟了出来。
等婶婶从包厢出来,在KTV吃了早饭出来,扫地工都已经上班了,婶婶把我送回家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堂妹走了。
隔天上午,婶婶独自来了我家收拾桃江妹落下的东西。
“婶婶,江妹呢?”
“那死丫头在家里反省,前天真是给你添麻烦了。”婶婶一边往箱里塞堂妹的衣物一边回答道。
“婶婶是又要回公司了吗?”
“对啊,年底事多,这趟回来公司那边压了一堆事等我回去处理。”
“婶婶你把江妹一个人丢在家里?”
“肯定啊,不然怎么办,我又没时间在家里看着她给她做饭。”
“可以让她继续住我这边。”
“那多给你添麻烦呀……”
“不麻烦,不麻烦。”
婶婶很快把桃江妹的东西打包装好,“那多不好意思呀,我先回去问问那丫头,前天到现在都还没和我说过话……”
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婶婶带着桃江妹敲响我家大门,“那就麻烦智桦你帮我照顾一下这个不懂事的丫头。”婶婶一边说,一边推搡她身前正向着我龇牙咧嘴的堂妹。
“说话呀。”婶婶拍了桃江妹后背一巴掌。
“麻烦智桦哥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