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苏醒（1/2）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阴天。

那时的天空渐渐被深邃的蓝黑色所覆盖，云层接着一块又一块，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放学铃声响起，那时候刚刚三年级的我跟几个玩的还不错的朋友道别完，准备叫上姐姐一起回家的时候，隔壁班的班主任慌张地跑进我们班的教室里面，声音因为着急而有些尖锐。

“谁是江沐雪的弟弟！”

那个时候，我还没经历过什么大事，完全没有意识到接下来的情况有多严重。

在我被告知姐姐去到教学楼最高层，并且站在了楼顶边缘的矮墙上的时候，我其实还没怎么当回事。

虽然那之前的姐姐，已经开始很少和我说话了，但我觉得她还是跟往常那样，性格方面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可当我上到天台，看着姐姐站在栏杆外的矮墙上，如同一抹柳枝垂垂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怕了。

言语十分苍白，只言片语很难形容到我当时的感觉。

绝望……害怕……慌张……各种情绪向我涌来，直到现在，我都还没有像当初那么无力过。

我还记得当时姐姐穿着一件白色裙子，那天风很大，将她的裙摆吹得泛起许多褶皱，她的如瀑秀发也是被风吹得犹蹁跹起舞。

那时候就已长成个小美人的姐姐听到自己身后的声音，下意识地扭过头来看向我这边。

她看到我后，明显有些局促，但那分情绪很快又被她眸中的黯淡吞噬殆尽。

姐姐像是已经死了。

她的心死了。

当时我没多想，竟然不顾老师们的阻拦，冒着可能会把姐姐惊吓到而失足掉下去的风险，径直往她那边跑去。

不过幸好，后面姐姐似乎对于我的动作有些意外，而呆在了那里，等到我一把将她拉下来抱到怀里的时候，她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用力推搡着我。

那时淅淅沥沥的小雨也恰巧开始落下。

点点雨滴落在了她那白皙姣好的脸颊之上，我当时分不清姐姐脸上的，是泪还是雨。

在众人围过来的时候，雨越下越大，打在地面上溅起点点的水花，逐渐汇聚成一股股细流。

姐姐的发丝很快就被雨滴沾湿，沾在了她那无瑕的脸蛋上，多了一份凌冽的破碎感。

她见到周围人围过来，开始愈发用力地挣扎着。

我生怕她再做出一些傻事，便死死地抱住她，任由着她的挣扎。

而在这个推搡的过程当中，我十分清楚地听见了姐姐的一句有些歇斯底里的喊叫。

——你放开我，我就不应该活着啊。

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到真实的姐姐……吗？

……

意识渐渐清醒，可身体带来的疲惫令得我无比难受。

睁开眼睛，可我却是没看到一丝光亮，只有无边的黑暗。

我是还没有醒吗？

胸口心脏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疼痛，我有些难受地轻咳了几声。

咳嗽之后，要命的饥渴感像是开始鸣枪一般迅速席卷全身。

我这是到底醒没醒？

怎么什么也看不清的？

到底晕过去多久了？

好渴……我要水啊……

我使劲操动四肢试着挣扎了一下，瞬间，我的耳边响起金属碰撞像是链条抽动的声音，有些刺耳。

我没法动弹……像是被拷住了一样……

拷住？

骤的，我的脑海中闪过被姐姐拿着电击棒顶着的画面，并且脑海里面不断回响着姐姐说的那些话。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跟小姨的关系……她一开始就已经疯了……

都是因为我……可她又是出自内心地爱着我……

这才是真正的姐姐……吗？

曾经的线索彻底连成了一条线，曾经一切的不协调感在此刻全部爆发。

这似乎印证了林夕水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我身边将会有个女人，影响我很深……乃至未来……

是假的，对吗？对……肯定是假的……

姐姐不会是那样的人……

我尽量将这种想法从我的脑中赶出去，可换来的，却是想法不断深化。

我现在在做梦……对的，这梦怎么还没醒？

下意识地开始挣扎，可沉重的疲惫感和死死的束缚感令得我无能为力，再加上周遭的静谧以及不可视物的黑暗，我的内心不断下沉。

“呵呵……”

似乎是看到我的挣扎，一阵熟悉却是十分陌生的笑声忽然响起。

我陌生的……是对方语气中带着那一丝丝冷冽和癫狂，可熟悉的，却是对方的音色。

那是姐姐的声音……

我不禁开始颤抖。

这一切不是假的……

“姐……”干涩的喉咙撕裂出极其难听的声音，我低声呼唤，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踏……踏……踏……

对方脚步声很轻，像是光脚踩在地板上，并且愈来愈近，可对方并没有回答。

“姐……是你……是你吗？”

对方依旧没有回答，空间除了脚步声外，再无别的声响。

那种安静的空间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和感受不到，但却是能明白有东西在向自己逼近的恐惧迅速将我包裹，听着对方的脚步声到了近前，我开始剧烈挣扎。

感受到床垫微微塌下一点，我这会儿才意识到我是被绑到了床上，并且此刻对方也是上了床。

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很快充斥着我的鼻间，脸上被吹着有些温热的吐息，明白对方这是上到床，似乎还跨在了在我的身上了。

隐隐感受到对方有些锋利的视线，我咽了咽所剩无几的口水，喘着气，声音沙哑到有点难分得清内容：“姐……是你吗……不要这样……好不好……”

对方依旧没有回答，但我能感受到她的呼吸，知道她并没有走开，而是继续在我面前。

过了好半响，我下意识地抿着唇，想要润湿干燥到开裂的嘴唇，可忽然就被对方钳住下颚。

就在我等着对方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对方又是停了下来，并且除了我的下巴传来微凉的触觉外，彻底没了别的声响。

那种幽闭压抑的感觉再次将我包裹，我又是开始挣扎起来。

挣扎没多久，我发觉自己身体有些不对劲，再次停下来。

怎么一回事……身体好热……

空间中弥漫着的香味使得我昏昏沉沉，我能感受到下体迅速肿胀起来，此刻的我，仿佛全身的细胞都在渴求着女人。

这是……我又被下药了吗？可不对啊……我醒来到现在都没被喂过什么……

并且如果是苏醒前被喂的话，我也能知道啊……

这无来由的性欲是怎么一回事？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对方钳着我下颚的动作，可无论任由我如何扭头，对方就是死死不松手。

我疲惫到无法再随意动弹，渴到彻底没办法忍受了，轻咳了几声后，我哑着嗓子道：“水……我要水……”

这次对方终于有了反应，我能感受到她松开了我的下颚，随后从床上离开，一阵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很快走远。

不知过去了多久，我始终没能听见对方回来的声音，方才因为性欲升起而带动的心跳此刻死寂无比。

可怕的孤独和黑暗再次笼罩住我的内心，我想着挣脱固定住我的东西，可只是徒劳。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我认清了一个现状。

她真的没有再回来了……

那个人……她是姐姐吗？抑或是……我还在做梦？

是在做梦吧……姐姐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若是有镜子在，并且我的视线没有被遮盖的话，我敢肯定我现在的样貌极其狼狈。

饥渴、孤独、幽暗、安静……在摧毁着我的心理防线。

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疯。

“呵呵……”

又是那道有些嘲弄的笑声响起。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在这里多久了？是一直在这里吗？

我浑身一抖，渴求地张着口，朝我依稀分辨出来发出声音的地方嘶哑道：“水……我要水……姐……姐……”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我再次感受到了对方有些冰凉的小手。

不过这次对方却是直接触碰上了我的胸膛。

这一动作，令得我又发现了一个现状。

我似乎没穿衣服……

念想转瞬即逝，我感受到对方仅仅只是将手放在我的胸膛上面，就没了额外的动作后，我再次渐渐走向崩溃了。

“姐……水……我要喝水……”

一片安静。

“姐……我是小渊啊……好渴……渴……水……”

仍是一片安静。

“姐……”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我心中升起一股被戏弄的怒火，开始剧烈挣扎，但四肢都被锁住，完全无法动弹，并且还因为扯住锁链，手腕被硌得生疼。

满腔的怒火得不到发泄，而对方的手依旧按在我的胸口上面，极大的无助感和挫败感在我心中不断滋生。

我不再挣扎，沉默下来。

对方的意图到底是什么？折磨我吗？

身心俱疲，那种恐怖的压迫感令得我有些作呕，身体开始不禁颤抖。

在我胸口上面的手像是静止了一样，没有移动过毫厘。

这会不会不是手……就是一个东西而已……

“姐……你在吗？”

“姐……我要水……”

“姐……好渴……姐……”

我似乎能听见我的声音带上了一点颤抖。

可我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换来的，还是一片寂静。

没有任何声音回答我，而那只手依旧放在我的胸口上。

我似乎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不断流逝。

无法动弹，无法说话，眼前一片黑暗，但意识很清醒……

我觉得我真的要崩溃了。

好痛苦……好难受……好想……死……

理理我啊……我要水啊……我不是你亲弟弟吗？

你说过不会伤害我的啊？

我要死了你也不管吗？

放开我啊……我想看东西啊……你发出一点声音也好啊……

好安静……好孤独……我想死……

当人到难以忍受走向崩溃的时候，泪是忍不住流下来的。

我似乎能感受到遮住我眼睛的东西已经被沾湿，内心的恐惧已经彻底将我往日的情绪占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