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回家之路(2/2)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了那扇坚硬的大门,照射在了两人的脸上。
空旷的操场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飞到上面,啄食着那些细小的微粒。
日出的红霞已经将半边天空染上一层暖色,驱散了清晨那微微的凉意。
没有魔偶,没有无处不在的甜腻味道,没有那致命的紫色烟雾。
一切都是如此宁静。
郑烨看着那不再被噩梦般的教学楼拘禁的天空,如此宽阔,如此高远。
他的膝盖一点一点地弯了下来,慢慢地匍匐在地。
如同终于从无底深渊中逃出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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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套上外套?”
维尔莉特双手抓着披在自己身上的轻薄外套,好奇地问着前面正四处张望的郑烨。
他们从校门口出来以后,郑烨就将身上那件卫衣外套罩在了她的身上,不让她脱下来。
“学院的校服对人界来说太过招摇显眼了。”
郑烨确认了一下回去的方向以后,回过头回答着维尔莉特。
作为魅魔的校服,自然不会是像普通学校那样是什么正常的着装。
与其说那是校服,倒不如说是以校服为基础的情趣服装更加确切。
不管是将袖套与主体之间分开而裸露出来的腋下,还是在下乳部分空出的一小块露出白腻乳肉的花边窟窿,像这样专门为了方便性交的设计在校服上比比皆是。
更何况在校服上还有各种为了凸显出女性饱满曲线的花边与线条,甚至是那直到大腿根部,差一点就能露出那少女隐秘私处的超短褶裙,使得这件校服的性爱意义远大于穿着意义。
更别说此时穿着它的还是学院里第一名的维尔莉特了,在人界恐怕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只是将那校服撑得饱满的魔鬼身材展露出来,恐怕都足以让一些定力不怎么强的男性直接缴械投降了。
哪怕是套上了郑烨那大一号的卫衣外套,将那精致的俏脸和显眼的紫罗兰色长发遮住。
从宽厚卫衣中前凸后翘的丰满曲线与两条光洁滑腻的大腿也已经让一些早起上街的路人蠢蠢欲动起来,那充满了欲望的贪婪目光让郑烨不得不将维尔莉特护在自己身后,以防哪个不开眼的轻浮男人直接凑上来搭讪。
维尔莉特的身体可不是什么善茬,要是真被哪个普通男人贴近的话,仅仅是那远超寻常媚药的甘美体香就足以让他不受控制地射精了,他可不想一出来就被某些好事的路人给录下来放到网上。
一路上拍掉了不少偷拍路人的手机之后,郑烨和维尔莉特终于来到了公交站口,坐上了通往他家小区的公交车。
“你带着钱呢?”
维尔莉特回想起刚才郑烨从自己身上的卫衣外套侧兜里掏出的几个钢镚,好奇地看着坐在自己旁边位置上的郑烨。
“之前为逃离学院准备的,如果不是你拽的太急的话,宿舍里还有几张纸钞。”
郑烨倚在维尔莉特身上,挡住了司机从后视镜频频传来的火辣目光。
万一他开车一个没注意,他们下一站的目的地不是医院就是警察局了。
好在司机似乎看到了郑烨不善的眼神,在装模作样地转移了视线之后就继续专心开车了,让郑烨松了口气。
魅魔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麻烦,至少在到家之后,得给她换件衣服了。
维尔莉特好奇地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景色,那小巧的俏鼻和光滑的脸蛋贴在平面的玻璃上,就好像面团一般挤在上面,显得十分娇憨。
对第一次来到人界的她,周围那些商铺和匆匆的行人都十分新奇。
不管是那些和学院里的奴隶完全不一样的男性,还是那些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早点铺,都是她此前从未见过的。
但是与兴奋的她相反,郑烨的表情,也随着公交车越来越靠近自己的家而变得严肃起来。
那些在去学院之前看了不知道多少次,已经习以为常的景象,却陌生起来。
那些和同学们走过的街道,如今却再也看不到那些熟悉的身影。
远处那些还在建设中的楼盘,如今已经开始有了地基的雏形,而那些依附在它们周围的菜市场与餐馆早已办的热火朝天,那些年老的居民和父母在其中穿梭着,为接下来一天的生活而考虑斟酌着,而他们自身的这些行为,也正是这生活的一部分。
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景象,对于郑烨来说却是宛如一个世纪未见的旧光景,他就像是要把这幅光景重新映在脑海中一般,不愿错过一丝细节。
也许他是想找个某个为早饭吃什么而苦恼的背影?
亦或者是在晨跑途中和几个带孩子的中年男子攀谈的身影?
连郑烨自己都不知道。
最终,他还是略过了那些熟悉的景象,在那已经穿梭过了无数次,已经成为基因中一部分的站台下了车。
他走过熟悉的小区大门,他走过熟悉的小花园,他走过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他走过那些玩耍的孩子身边,他走过那些遛弯的老人,他走过匆匆而过的外卖车,他走过那将电瓶一点一点从单元门搬出来,费劲地装进电动车的陌生人。
他摁动了电梯的按钮,走廊上那有些许掉漆的墙上,又添了一些脚印和水性笔图画的痕迹,但是在灰尘与风吹下,也变成了陈旧的印记。
电梯在轻鸣声中慢慢打开,一个中年妇女一边逗弄着婴儿车里的小孩子,一边推着她走出了电梯,然后惊艳地转头看向了紧随着郑烨走进电梯间的维尔莉特。
摁动了楼层和关门的按钮,那妇女的眼神也被阻隔在了电梯门外,最终在上升的电梯仓消失。
排列整齐的按钮上,写着24的按钮正亮着红色的光芒。
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没有什么特别的象征,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数字,却是他永远都会记得的数字。
郑烨沉默着,他一路都在沉默着,连带着原本有些兴奋的维尔莉特也安静了下来。
整个电梯间中,只有将巨大金属仓向上拉动的嗡嗡声。
直到一股微弱的失重感传来,电梯到达了目的地,那两扇金属门向两边退去。
郑烨越过了电梯与楼层的通道,就如同以前不知多少年的记忆一般转过了身,跨过了敞开的安全门,进入左转的走廊,走到了那扇让自己魂牵梦僚的房门面前。
上面的春联已经被撕了下来,仅有一些双面胶和胶带贴住的地方,还在纠缠不休地紧紧贴在墙面上,显得又杂又乱,插在门把手上的广告单已经因为楼道通过的风落了一地,垫在了那一块写着“出入平安”,被灰尘覆盖得几乎看不出原本鲜艳红色的地毯上。
郑烨沉默地蹲了下去,掀起了那条地毯,从最里侧拿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金属钥匙。
小时候他每次放学忘了带钥匙的时候,父母总是会在这里留下一把备用钥匙,那是从他们年轻时就留下的习惯,一直让长大的郑烨也习惯了下来。
咔嚓——
是他太久没有听到了吗?
还是钥匙和锁生锈的关系?
郑烨不知道,他只感觉这门锁撬动的声音已经不似以前那般熟悉。
吱呀——
转轴发出了尖锐的声音,然后在还未彻底干涸的润滑下转为了平静。
他踏进了满是灰尘的大理石地板,看着被灰尘蒙上了厚厚的一层,和他记忆中只有轮廓还依稀相似的客厅。
一些花瓣零散地掉落在地面上,而其主体的花圈却已经被挪走了,只有花瓣上那一层让其褪色的灰尘,证明着它们的移动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爸,妈,我回来了。”
他轻声说道,如已经褪色的记忆中那般。
空无一人的屋子里,似乎只有他的脑海里,还存在着那两声亲切回应的痕迹。
他在幻想什么呢?
他在期望什么呢?
他早就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