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我会再次相见（2/2）
可又不知为何，明明自己无比讨厌这个人，但每次在看到他那种看待自己的眼神时，却又有种奇怪的熟悉感，相处的时间越久，自己才发现，仿佛真正的他就在面前一样。
或许他真的回来了也说不定。
“不说也没关系，反正今天是我们相处的时间，我也不希望你在我面前提及他的事情，我更希望你能多注意一下眼前的我，可以吗？”
话音落下，希琳发出“啧”的一声，摆出一副嫌弃脸色，用死鱼眼斜着看我。见此我只好苦笑，不再多说什么。
半小时后，吃饱喝足的希琳在座位上满意的揉着鼓鼓的肚子，脸上露出无比幸福的表情。
在她休息时，我走到前台去把账单结了后又回到她的对面坐下，等她稍微消化一些，方便行动后我们才一起离开这家餐厅。
走出餐厅没多远，希琳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抬起头，朝餐厅的方向看了眼，叹出口气后回过身继续走向前面的道路。
看到整个过程，我对此也只能沉默的站在一旁。
我稍许能明白她叹气的原因，而她，或许也明白我来到她身边的理由，但我们始终都没有戳破这一层薄膜，为的就是让过去那无情无义的时光，全部书写在今天这一篇章之中。
但能够铭记这一天的，只有我一人。
而我和她之间，再也不会相见。
下午的这段时光，我和她几乎走遍了整个城市的各处，包括几乎没什么人的角落。
带她见识到了不需要魔法也可以去到高空的摩天轮，当她见识到整座城市高空的景色时，脸上惊叹欢喜之色皆显于形；而当她见识到不需要魔法也可以呼吸的水底乐园时，身处于碧蓝之底的她饱受震撼，对于她而言这是一生几乎都无法见到的景色；当我们去到戏剧场地时，不需要魔法也可以从口中喷出火焰的人们让她大惊失色，每当火焰从我们这些观众头上燃起时，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压下她那躁动不安的内心和身体。
不止是这些，一直到月光照耀大地、城市的灯光陆续点亮，我们都没一刻停歇的去各处游玩、观光，尽可能的将身心置身于内，享受着短暂又悠长的幸福时光。
在最后，我们二人去到了已经关闭的公园的山顶。
那里没有任何的灯光，也没有任何人声，只有树叶被风吹动，以及两人之间内心悸动的声音。
我们坐在山顶的石凳上，眺望着夜晚城市的美景，享受一览无余的此刻，而在感到厌倦之时，还可以欣赏身边那胜过千倍美景的佳人。
希琳：“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自从十夜离开后我就再也没有这么开心过，也再没有这么被人在意过、重视过。”
希琳：“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在十夜不在之后找到我、陪伴我，就算是距离当初已经过了三百多年，我也依旧感觉一切都是值得的。”
“希琳……嗯，我也是。”
希琳：“时间差不多了，月亮已经完全升起，我可以在拜托你一件事吗？”
我对她说的话没有感到意外，反倒是有些心安。
“我能做到的话。”
希琳站起身，走到山顶瞭望的边缘，右手扶在木围栏上，眺望了好一会的夜景后才转过身，看向了仍旧坐在位置上的我。
希琳：“杀死我后……能把我带回尼尔尼路斯城安葬吗？即便我的故乡已经被灭，但那依旧是魔族的领地。”
瞳孔放大，难以置信，言语卡在喉咙，震惊到无法说话。
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嘴唇边上的面部肌肉因内心的不甘在不断地抽搐。
夜晚的微风也在此时变大，吹动她那黑色的长发，却吹不动那颗已死之心。
希琳：“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找我，但我不希望他担心，如果是埋葬在那里的话，一定……一定会被他找到。我没有违背约定，我一直在等着他，我一直都在等着他，我一直都在……等着他。”
希琳：“我喜欢他，喜欢……喜欢……好喜欢……但我却不能为他做任何事，甚至就连属于他的后代，我都没有资格拥有。”
希琳：“答应我……如果你真的是十夜，你一定会答应我。答应杀了我，答应埋葬我，答应……一定会来看我。”
希琳：“我没有……违背约定，求你不要……讨厌我。”
“……”
白虹：（老公大人，难道你要违背自己的决定吗？这种事一旦有了第一次，就再也停不下来，在这之后你就会一次又一次的越过自己的底线，直到你认为世界上所有人的性命都不及她们半分。）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你会实现你想要达成的一切心愿，在我能力范围内。”
我不敢看向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视线甚至不敢看向她，我没有勇气去面对曾经珍视之人的死亡，就算我对她没有任何感情，但我也无法看到对我寄托了一切的人在我面前死去。
直到现在，我仍旧是那个弱小无用的人，无法正视一切的人。
忽然，一阵破空的风声划破耳边，伴随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我被希琳从石凳推倒在地上，死死的压着四肢，无法动弹。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对生的渴望，温软柔情的目光中也没有丝毫的悔恨，甘愿为了自己做过的罪孽赴死。
希琳：“无需怜悯，也无需自责，这是我的选择。我从未责怪过你离去，只恨自己生为魔族，为了见你而做出违背你心愿之事。在这过后，不能再随你身旁，随你一生……”
希琳：“若是可以，能在我离开之前再弥补我一个吻吗？就算你真的不是十夜，能够以这副皮囊和肉身，我也能够满足……”
目光死死盯着十夜的眼眸，犹豫了片刻，强忍着不舍，还是伸出了手指挡在十夜的嘴唇上，苦笑着说道。
希琳：“开玩笑的，你已经有其他女人了，不是吗？而且……现在这幅身躯也并非当初的我，我也不希望你和这样的我亲吻，就算我接受了你有其他女人的事实，也无法亲眼看到你和其他女人接吻。”
说罢，用牙齿咬破右手拇指，让血液流出后，轻抹在十夜的嘴唇上。
希琳：“用这个代替吧，代替我活在这个世间最后的一个吻，也代替……我一直以来都爱着你的心意，再见了，你。”
希琳：“再见了，那个无论何时都无法让我遗忘的十夜。”
希琳：“逆流·身体能力提升。”
说完，用自己的能力将强化魔法的增益反馈在十夜身上，而后跪坐在十夜的腹部，紧紧的握住十夜的右手，伸直他的手臂。
深情地最后看了眼十夜，然后猛的伏低身子，使十夜的手贯穿自己的胸膛，连带那颗一直为十夜跳动的心脏。
身体瞬间失去支撑的力量，瘫软倒在十夜的身上，而十夜的手臂，依旧留在被贯穿的胸膛里。
没有任何血色的面容贴在十夜的脸庞，传来的不再是温暖的气息，而是逐渐冰冷的尸体。
被压在地上的十夜久久未能回过神，上半身被希琳的血液浸湿，颤抖的左手抚向她的脸颊，然后再用自己的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
“……我向你发誓，无论到哪，无论什么时候，名为周十夜的我，还有这个灵魂，生生世世都永远不会忘记你，永远不会。”
“再见了，无法被时间束缚的人。”
“再见了……瓦尔凯洛·希琳，我曾经的挚爱，还有我的过去。”
三百年的故事汇聚在这天结束。
结束在这个秋风寒凉的夜晚，结束在这个少年与少女之间的约定，结束在这个曾经的少年离少女而去的秋天。
只不过不同却又相同的是，那时的离去，少年未曾拥抱过少女，而现在的离去，是少年再也无法拥抱到少女。
与此同时，在十夜没有留意到的情况下，一旁不知何时从意识空间里出来的白虹正置空在夜晚的空中，右手暗自隐藏起希琳那即将消逝的灵魂，将其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半小时过去。
一直跪在地上，低头面对希琳尸体的十夜深呼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几步抱起她的尸体，通过裂缝直接去到了希琳被灭亡的故乡。
刚从裂缝中走出，站在一片荒凉的大地上，放眼望去，满地皆是荒骨和废弃的建筑材料、木料等等。
看望了好一会，没能找到合适的地方，打算让白虹帮忙在这里种下一棵不会枯萎的大树，将其作为希琳的坟墓。
一分钟不到，一棵二十米高的大树拔地而起，挺立在这片荒芜的废弃之地上，显得格格不入。
枝干粗壮坚实，向外延伸的枝条上满是葱郁茂盛的绿叶，要是在这颗树底下待久了，还可能误以为现在依旧是春天。
将希琳埋葬好后，立下石碑，用心武·千变万化在上面一点点刻下属于我和她之间的故事，作为她曾来到过这个世界的证明。
也就是在这时，身后突然从空中下来一人。
那人在收好背翼后缓缓走来，即便是在这片荒地上，从背后传来的高跟鞋声音依旧听得一清二楚。
赤霞天：“看来有人比我更早让你坠入爱河。”
“这也在我的意料之外，但她值得我付出真心。”
赤霞天：“这里是她曾经的故乡吗？”
“是的。”
赤霞天：“需要我让人把这里重新修建、开发吗？”
“不了，这里只要有她和我两个人就够了。”
赤霞天：“真希望我也能有一天被你这么对待。”
“但如果条件是你也离我而去的话，那我宁愿和你老死不相往……”
突然意识到说了些什么，立刻闭上嘴，改口说道。
“不……没什么，别在意。”
赤霞天：“谢谢，这是我这辈子听到最幸福的话了，无论是为了你，还是我的子民们，我都会努力的活下去。直到……我不再被子民需要，也不再被你记起。”
收起心武，缓缓站起身，看着这完工的石碑，十夜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赤霞天也在这时将双手缓缓从十夜的后背伸过去，头和手臂一同搭在肩膀上，但目光却是停留在十夜的身上，而并非是石碑上。
赤霞天：“要回去了吗？”
“嗯。”
赤霞天：“那……我的那个亲亲？”
“她不喜欢我和别的女人在她面前接吻，下次吧。没有讨厌你，只是……抱歉。”
赤霞天：“不……”
赤霞天微微摇头，否认道。
赤霞天：“不用和我道歉，是我越界了。既然她是你尊重的人，那我也自然要对她有几分尊重，谢谢她能够一直爱着你。”
我们二人就那么维持着一前一后的站姿，互相依靠在一起，过了好几分钟，我才继续开口道。
“这是手机，如果是你的话就算不用教应该也能理解怎么使用，我还有事，先走了，若是想见面随时可以用这个联系。”
说完，便打开传送门回到了布维斯尔德魔能国那边，留下赤霞天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盯着手中十夜丢给自己的“手机”，只是简单的用左眼窥探一下，便瞬间理解整个手机的信息和使用方式。
打开屏幕，如同老手一般把玩了一下后关闭屏幕，一脸笑意的离开树底。
赤霞天：“原来如此，看来不单单是灾厄和神，就连不应存在的家伙都在夫君身边。”
赤霞天：“但她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天生无感情的家伙居然被感情左右，还口口声声说因为爱上了他才留在夫君的身边，真有意思。只怕是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想利用夫君完成吧，呵呵～真是好奇呢。”
感叹了两句，停下脚步，左眼发出从未出现过的璀璨的蓝色光芒，而后抬头望向天空说道。
赤霞天：“好啦好啦～我不会说的啦，别生气别生气，你和我以后都要服侍夫君，要是关系闹僵了夫君可是会生气的哦～”
说罢，光芒消失，背翼展开，猛的一扇离开了这片荒芜的土地。
与此同时，另一边，回到了布维斯尔德魔能国的十夜。
本想看看大家是否还一直在守着那个村落，可没想到真的一直到晚上十点还未离开，从传送门走出来的十夜不禁暗自感叹，如果不是这个案件牵连了自己，那么他们绝对不会如此上心。
离纳·泽：“你回来了，周十夜，真不枉我在这里一直等待你回来。”
“怎么了……一副担忧的样子，你们应该知道莉樱的情况了吧？而且以我这种情况，你们应该不会担心才是。”
离纳·泽：“哈哈，说来惭愧，主要是感知联系无法联系上你，那片森林里面又没找到你，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不得已和她去到了什么地方。”
一说到这，十夜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但依旧强行保持镇定的语气面对离纳·泽。
“嗯，没事，不用在意，现在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你们可以复命了。辛苦大家一直在这里，之后我会和他们说一下，让你们得到应有的奖赏。”
离纳·泽：“谢谢你带来这个好消息，那么今晚我们回去后会连夜整理这件案件的经过和结果，给这里还有其他村落的人民一个交代。另外关于你说的奖赏就不必麻烦你再跑一趟，这都是我们份内的工作，在案件结束前保护这些被害的人民是我们的职责。”
“是吗……那就按你说的吧，我有点累了，今天谢谢你们了，晚安。”
说完，我打开裂缝，回到了自己的那边世界。
刚穿过去，身体就直接发软的往前倒下去，头直接枕在了放在沙发上的枕头。
身体歪七八扭的趴在沙发上，右腿跪在地上，左腿伸直放在沙发上，左手甩到后背，右手垂落在地板。
出去了一整天，心神俱疲，不想再做任何事，就那么一直趴在沙发上。
在彻底入睡前，耳边传来几道声音，那声音非常温柔、熟悉，一直哄着我，直到慢慢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再也没有感应。
辰星：“辛苦了，十夜，好好休息吧。”
赵月：“让我来帮你摸摸头，缓缓入睡。”
晓歌：“最爱你了，十夜～”
文静：“我一直都会在，直到你回到我身边。”
春雪：“睡吧～睡吧～我最爱的宝贝～”
黎光：“（啾～）”
黎明：“哥哥最喜欢了～（啾～）”
伴随声音，逐渐入眠，隐约之间，身体本身还试图睁开那双沉重的眼皮，想要看一眼声音的主人。
正欲睁开时，却被一双温柔的手抚在了眼眸上，重新将我的眼睛闭合了起来。
白虹/周柔/海瞳/焰青/天明/天游：“睡吧～我最爱的老公大人/弟弟/少年/哥哥/予翼/天空～”